但他能看见四周。几分钟后，他来到小丘上，极目眺望。

的确发生了枪杀和火灾。他听见了喊叫声，看见了火光。庄园似乎成了灾难的中心。什么灾难？埃尔布昂帕伊庄园遭到了袭击？被谁？是战斗吗？也许更是枪决？照一项革命法令，蓝军经常放火烧掉反叛的庄园和村庄，以示惩罚。例如，庄园和村镇如果没有照法令砍倒树木，没有在丛林中为共和国骑兵开辟通，就统统被放火烧掉。就在前不久，埃尔内附近的布尔贡教区就是这样被烧毁的。埃尔布昂帕伊莫非也是这样？很明显，那项法令所规定的战略通在塔尼和埃尔布昂帕伊的丛林和土地上并未实现。这是惩罚吗？占据庄园的先遣队是否接到了命令？这支队伍大概属于绰号“恶队”的远征队吧。

侯爵站在丘观望，山丘四周是枝蔓庞杂的荒野丛林，人称埃尔布昂帕伊围场，但它像树林一样大，一直延伸到庄园，而且像布列塔尼所有的丛林一样，里面有纵横错的沟壑、小、凹路，这是使共和派军队迷途的迷。

如果这是决，那么它一定十分残暴，因为它很短暂。残暴的事总是速战速决的。残酷的内战也有这野蛮。侯爵一面作揣测，犹豫着该下山还是该留下，一面在聆听、窥伺。这时枪杀的喧嚣停止了，或者说散开了。侯爵看到仿佛有一支狂暴和快的队伍在丛林中散开。树下现了令人畏惧的动。人们从庄园扑向树林，敲着攻的鼓，但不再有枪声。这很像是围猎：搜索、追逐、捕捉，显然他们在搜索一个人。声音显得分散而沉。话声混杂错，有气愤的，有得意的，嘈而喧哗。他什么也听不清。突然，好比烟雾中显了一个廓，这片喧哗中现了一个清楚明确的东西，是一个名字，一个被上千个声音重复的名字，侯爵清楚地听到这个喊声：“朗特纳克！朗特纳克！德·朗特纳克候爵！”

人们寻找的人就是他。六　内战中的波折

突然，在他周围，四面八方都同时现了长枪、刺刀和军对，暗中还有一面三旗，他耳边是一片呼声“朗特纳克”在他脚下的荆棘和树枝中间现了一些狂暴的面孔。

侯爵独自一人站在丘，从树林的任何角落都能看见他。他看不清呼喊他名字的人，但是他们都看得见他。如果树林里有一千支枪，那么他就是枪靶。他只看见丛林中那些狂地盯住他的睛。

他脱下帽，将帽檐卷起，从一株荆豆上摘下一长长的刺，从衣袋里掏一个白饰结，用长刺固定位卷起的帽檐，将饰结固定在帽上，然后重新上帽，前额和饰结都在外面。他大声说话，仿佛听众是整个树林：“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我是德·朗特纳克候爵，德·丰特内爵，布列塔尼亲王，皇家军队的少将。你们动手吧。瞄准！开枪！”

他两手拉开山羊外衣，膛。

他朝山下看，寻找瞄准他的枪，却看见四周的人都跪了下来。

他听见响亮的喊声：“郎特纳克万岁！老爷万岁！将军万岁！”

与此同时，帽被扔上半空，军刀在快地挥舞，丛林里举起了一大片木，棕帽在很舞动。

在朗特纳克周围是一群旺代人。

这群人一看见他便跪了下来。

据传说，在古老的图林森林里，有一奇异的生，一有几分像人的型动，罗人把它视作可怕的野兽，希腊人视它为神灵的化，因此它有时被消灭，有时被崇拜，全凭运气。

侯爵此刻的受大概与这生类似；他原准备被人当作恶，却突然被人奉为神灵。

那许多闪着人光芒的睛盯着候爵，一野的。

这些人拿着长枪、军刀、长柄镰刀、十字镐和木，都着有白饰结的大毡帽或棕帽，还有许多念珠和护符。他们穿着膝开的宽大短、上衣、护，着膝弯，披着长发，有些人神残暴，但所有的目光都显得幼稚。

一位面貌端正的年轻男人穿过跪着的人群，大步朝侯势走来。他和农民一样，一有白饰结的翻边毡帽，穿一件上衣，但是他的两手很白净，衬衣是细布料，上衣外面有一条白绸肩带，朱端挂着一支金柄宝剑。

他爬到山，扔下帽，解下肩带，单跪下，将肩带和宝剑献给侯爵，说：“确实，我们一直在找您。总算找到您了。这是指挥剑，这些人现在都属于您。我曾当过他们的指挥官，现在被提升当您的士兵了。请接受我的敬意，大人。请下命令吧，将军。”

接着他发一个信号，于是从树林中走几个人，他们拿着一面三旗，一直走到侯爵面前，将旗帜扔到他脚前。这就是侯爵刚才在树丛中隐约看见的旗帜。

“将军，”献宝剑和肩带的年轻人说“这旗帜是我们刚从埃尔布昂帕伊在园的蓝军手中夺来的。大人，我叫加瓦尔，曾是拉鲁阿里侯爵的人。”

“很好。”侯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