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她的回音，但是第二天他没有离开别墅一步，又怕又盼第二天会接到她的电报。

到了下午三钟左右，他在草地上的两棵椴树之间摇床上晃悠，伊丽莎白来告诉她说有位太太要和他谈话。

他激动得那么厉害，一时气都缓不过来，他迈着打颤的双，忐忑不安地朝住房走过去。虽然他没有敢期望这会是她。

当他推开了客厅的门，坐在一张榻上的德·比尔娜夫人微笑着，有儿蓄的微笑，脸上和姿态都微微拘谨地向他伸手来，一边说：“我来听听您的近况，电报表达的不够全面。”

在她面前，他变得这样苍白，以致她的双里都辉耀起了喜悦的神；而他因为百集，甚至话都说不来，只是握住了她伸给他的手放到了嘴上。

“天哪，您多好！”他终于说来了。

“不是，可是我忘不了我的朋友们，我惦记他们。”

她仔细盯着他，用对谁都会人不意穷究底地挖掘心态，揭开所有假象的女人的乍然一盯着他，很可能她满意了，因为她脸上粲然一笑。

她接着说：“您这个世外桃源真好。住在里面快活吗？”

“不，夫人。”

“怎么会呢？在这个漂亮地方，在这个丽的森林里，傍着这条令人神往的小河。您该当心宁神静，在这儿万事如意。”

“不，夫人。”

“那是为什么？”

“因为不能忘却往事。”

“然则您是必须忘却什么事才能幸福？”

“是的，夫人。”

“能让人家知是什么吗？”

“您知的…”

“那怎么啦？”

“这样一来，我就很惨了。”

她用一居临下的同情神气说：“接到您电报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而且就是为此来的。还打定了主意，要是我错了，我立刻就走。”

略略呆了一会，她又说：“既然我不上回去，能看看您的园住宅吗？那边有条椴树的小，我觉得看来十分引人胜。在那儿该比这儿凉。”

他们走去。她一淡紫打扮，和绿树荫、蓝天空立刻显得十分协调，以至对他显得丽若天人，叫他目瞪呆，想不到的新颖动人丽。她材如此婷婷玉立，面庞细鲜，在一也是紫的大帽下面，一小绺过的金发，帽上面自在地缀着一长而卷曲的鸵鸟，纤细的胳膊用双手拿着没有打开的伞横在前，她傲和近乎直线的步伐给这座小小的乡下园带来了某不寻常的、人意料的外地情调，那奇异和意味长的觉，像是故事中人、梦中人、图画中人，瓦托①画幅中的人，自一个诗人或者画家的想象，凭幻想显示她去到乡间时，会多么丽。

①Watteau（1684-1721）法国刻版画及油画家，以乡村风景画名。

玛里奥看着她，不禁旧情全面复炽，内心发颤，他想起了那回在蒙尼的路上看到的那两个女人。

她对他说：“给我开门的那个小个儿女人是什么人？”

“我的女佣…”

“她的神气不像…一个女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