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亲切，于是留意对他讨好、对他照料。这位父亲几乎和他女儿一样喜听人恭维，他听任他人蛊惑，不久就笑逐颜开。

最后大家到了堤岸，于是全都朝耸立在这条直终沙滩上的圣·米歇尔山跑过去。朋托尔松河从路堤的左坡过，在右边，原来长满了车夫叫“海齿”小草的牧场，已经让位给浸透了海、还在渗的沙丘。

在蓝天上耸的建筑越变越大，衬着苍穹，现在清晰地勾绘了它的细：它的钟楼和塔楼，还有竖满妖脊饰、鬼脸檐的修院屋，这些装饰是我们的先辈着他们充满了恐惧的信仰添加到哥特式的圣殿上的。

到饭店的时候将近一钟了，那儿的午餐早已经订好了，可是为了谨慎，那位女老板本没有将饭好，还得等上一阵。因此上桌的时候已经很晚，大家很饿。香槟酒上使所有的人都轻松愉快起来。

人人都觉得满意。而有两颗心则觉得幸福已将来临，快到吃甜时了，这时酒提起的兴奋和闲聊的愉快已经使这些人上显示了我们在餐后兴起的生活幸福，使我们于样样赞成、样样接受的心态下。玛里奥问：“你们愿意我们在这儿一直等到明天吗？在这儿看月光准会极了，而今晚如果能在这儿再一同餐，那更叫人兴！”

德·比尔娜夫人立刻表示接受；两位男客也同意了，只有瓦沙西夫人犹豫，由于她的小儿住在家里，可是她的丈夫叫她放心，提醒她说她也常常这样不在家里。他当场还写了一封快信专递给女家。他受了捧，觉得安德烈·玛里奥很讨人喜，因为他赞成修那条堤坎，而且认为实际上对圣·米歇尔山的有害影响比常说的要小得多。

吃过饭，他们就去参观那座纪念建筑。大家取城脚下。这个镇是一群中世纪的房屋，一阶一阶排列在大的岗岩丘上，上就是修院。镇和沙滩用一有雉堞的城墙隔开。城墙围着这座老城向上修，有弯、有角、有平台、有哨塔，奇特之叫人目不暇接，每个区段都向着无垠的天边展开一个新的领域。大家都不说话，吃过了这顿长长的午餐后有儿不过气来，而且不是初到或者重游都对这座令人惊奇的庞大建筑赞叹不已。在他们上面，就是说在天空里是一群由不可思议的带岗石饰的尖塔、由跨架在塔与塔之间的拱桥织组成的一个综合，是一难以置信的、绣在蓝天缺隙上的硕大的建筑边，从边上涌来，或者毋宁说正从檐槽冲了一队仿佛想乘风飞去的兽脸凶神大军。在修院和大海之间的北面山腹，有一近乎陡直的荒坡，因为长满了老树被人称作森林，它接着房屋的尽，在黄无际的沙洲上抹上了暗绿的斑。走在里的德·比尔娜夫人和安德烈·玛里奥站了下来仔细观赏。她在从来没有会过的一陶醉心态里，思绪麻痹地倚在他的胳膊上。她轻飘飘地往上走，准备永远同着他一块儿往上走，朝着这座梦似的神殿，还有其他一切、一切。她愿意这条陡立的坡永无尽，因为她在这儿受到了有生以来，从未曾有的心醉神迷。

她喃喃说：“天哪！这多！”

他看着她回答说：“我只能想到您。”

她微微一笑，回答说：“虽然我不太懂诗，然而我觉得这儿太，因此我真觉得十分动。”

他结结地说：“我，我您得如痴如狂。”

他到他的胳膊上被轻轻地了一，于是他们又接着往前走。

一个看员在寺院门接待他们。他们从位置在两座宏伟的塔楼之间、通到看大厅去的一座漂亮楼梯上去，接着从一个大厅走到另一个大厅，从一个院走到另一个院，从一个禁闭室走到另一个禁闭室，一边听，一边惊奇，对任何都神往、都赞叹。大的地下香客殿①真是丽壮观，在它的大上承托了上面教堂的祭坛，奇观殿整个儿是座极其漂亮的中世纪宗教军事建筑杰作，这座达三层气势人的耸哥特式文建筑，一层叠着一层。

①圣·米歇尔寺院几经沧桑，路易十一及拿破仑时代曾用作监狱，故有禁闭室；地下香客殿的正式名称为Aquilon圣骨堂。

后来他们走到了内院。在这片被世界上所有寺庙内院中绝无仅有的、最轻盈、优动人的廊围起来的宽阔方院里，他们惊讶得只好驻足不走。沿着四条长廊，排列着端刻着致冠的纤小，着一圈由变化万千、不断翻新的哥特式饰组成的装饰板，是朴实的艺术家们的简洁、优雅的幻想，是他们的梦和他们的沉思，被一斧一凿刻到了石上。

米歇尔·德·比尔娜和安德烈挽着胳膊，缓缓地绕着寺院走，这时其余的人都有儿疲乏，只站在大门远远欣赏。

“天哪，我多么喜这里！”她停下脚步说。

他回答说：“我呀，我不知我现在在哪里，也不知我活在哪个世上，也不知我看到的是什么。我只到您在我的旁。”

于是她微笑着盯视着他，低声地叫了一声：“安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