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请您说，可是？这儿的风景为什么教我动？对呀，为什么？它显一情趣，多么远，多么空旷，尤其多么空旷，一直钻到了我的心里。望到这片平原，仿佛思想展开了翅膀，可对？并且思想飞起来了，在空中盘旋了，飞过去了，飞到那边了，飞到更远的地方，飞向我们永不会看见的梦境里去了。对呀，请您注意。那是值得赞赏的，因为那真像是一件梦见过的东西而不像是一件看见过的。”

她一字也不说地静听他说，等候着，希望着，接受着他每一句话，她觉得自己受到动，却不很知是为的什么。她的确隐约望见其他的地方，那就是蔚蓝的地方，玫瑰的地方，像是虚构的和不可思议的地方，无法找着却始终被人寻觅的地方，那些地方都使我们认为其余一切地方都是平凡的。

他接着又发言了：“对呀，是，所以是正因为是。其余的视界可以给人更的印象，却不及这么调和。唉！夫人，，调和的！世上只有这哟。除了以外还有什么东西存在！但是懂得的人多么少！一个材的线条，一座人像的线条或者一座山的线条，一幅画的调或者这片平原的调，《约康德》①那幅画像里难于言传的事，一句可以一直咬着我们灵的语言，这不多的东西，使得一个艺术家像上帝一样有创造力的东西，那么人群中有哪一个能够把它辨认来？

①《约康德》（Joconde）是欧洲文艺复兴时代大师达·芬奇（L。da Vinci）的不朽杰作。

“请您听，我来对您朗诵波德莱尔的两节诗。”

接着他朗诵起来：

你从天上来？或者从地狱？我不必推敲。哦之神，大的，惊人的和天真的妖。设若你的顾盼，微笑，步趋，为我开那层被我着却未认识的无边世界的门！指使你来，上帝？撒旦？你是天使？是人鱼？

我是一样视的。你，波漾的仙女，旋律、芬芳、绰约、哦，我心中唯一的女王。

设若你可以使宇宙化，使光飞翔！

基督英由于他的抒情趣味吃惊了，现在她注视他，用光向他询问，不很懂得这两节诗能够包涵什么异乎寻常的东西。

他猜着了她的心事，于是痛恨自己没有把他的狂传给她，而那些诗句他是朗诵得很好的。他就用一轻蔑的意味接着说：“我居然想迫您来玩味一个灵如此飘忽的诗人，我真是一个痴人了。我希望将来总有一天，您定像我一样觉得到那些事情。妇女们的直觉力素来是远比了解力来得丰富的，所以对于她们的思想旁人首先要作一同情的召唤，她们才能领悟得艺术的秘密的和暗藏的意思。”

接着他向她表示了敬意，又说：“我将来极力使自己来作那同情的召唤，夫人。”

她并不觉得他没有礼貌，但是认为他是个怪人；她竟不再设法去求了解了，她现在忽然注意到她从前没有留意的一件事，就是，他长得很文雅，但是材过于大和健，姿态过于雄伟，使人难于一时看得他装饰上的细腻的考究。

此外，他的有野的、未成熟的意味，因此，一望过去他整个的仪表都略为显得笨重。但是，等到看惯了他的容貌，旁人就觉得别有风致，一健的和的风致，它有时随着他那始终不朗的声音的化而变成很和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