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

这工作经过一刻钟之后，她像是一幅地图了，图上不仅像是指大陆、海洋、海岬、河，国家和城市，而且像是列大地这一切别的名称，因为医生在每条分界线上写了两个或者三个只有他一人看得懂的拉丁字。

可是，等到他听过了昂台尔夫人内脏一切声响，又敲过了她上的一切不响亮的或者响亮的分以后，他从衣袋又取一本红金的手册来，手册的内容是着字母先后次序分列的，他查过手册的通检表，照着次序揭开，然后写着：“诊察第六三四七号。——昂…夫人，二十一岁。”

随后，把浴衣上的颜不同的记载从到脚都重看一遍，如同埃及学家判别象形文字似地读着，他把那些记载都抄在手册上。

他抄完了以后，说：“一放心不下的事都没有，一不正常的所也没有，只是有轻微的，很轻微的外渗的病，大概洗上三十来次轻酸的温泉浴就可以治得好。此外，您每天午前可以喝三次矿泉，每次半杯。其他概用不着。四五天之后，我再来看您。”随后，他站起来，致敬之后便匆匆走去了，使大家都吃了一惊。这匆促告别的情形正是他的派，他的众之，他独有的标志，他认为这样的走法是很好的派，并且可以使那些找他诊治的病人得到有力的印象。

昂台尔夫人跑到镜跟前看看自己，后来她由于一快活孩的狂笑，全都动摇起来。

“哈！他们真是有趣的，他们真是稀奇古怪的！说呀，是不是另外还有一个，我上要会他！韦勒①，您去替我找来哟！应当还有第三个，我要会他。”

①韦勒是韦林的昵称。

丈夫发呆了，问：“怎样，第三个，第三个什么？”

侯爷不得不解释一下，一面表示歉意，因为他有害怕他的女婿。他说盘恩非医生曾经来看他本人，他便引了医生到过基督英这儿，为的是要知医生的见解，因为他很信服这个老医生的经验，老医生是本地生长的，而且温泉是他发见的。

昂台尔耸着肩，并且肯定只有拉多恩医生可以治疗他的妻，因此使得侯爷焦急起来，于是考虑到应该如何补救，而不至于使那个容易暴怒的盘恩非医生到不愉快。

基督英问：“共忒朗可在这儿？”这个共忒朗是她的哥哥。

她父亲回答：“在这儿，他已经到了四天；跟着他一块来的，还有他一个朋友，就是他常常谈起的波尔·布来第尼，现在他俩正一块儿在倭韦尔尼省里周游。他俩都是从它尔山和蒲尔布勒那一带过来的，下星期六，他们再动到甘大尔去。”

随后他问基督英，她昨天在铁路上过了一宿，现在是不是想在午饭以前先去休息；但是她昨晚在卧车上睡得很好，所以她只要一小时去梳妆，然后她想去参观昂华尔镇和浴室。

她的父亲和她的丈夫都回到各自的屋里了，等候她梳妆完毕。

不久她教人去请他们，后来他们一同都下坡来了。最初一望见昂华尔镇她便到很兴奋，那个镇是建在那个树林当中和那个奥的小山谷当中的，山谷在各方面仿佛都受到好些得像小山一样的栗树的封锁。无论在哪儿，在住宅的门前在院里以及在街上，都看得见栗树，那都是三四百年来，随着自然生长的趋势而繁茂的，并且到也都是泉，那都是在一块竖立的黑石上穿一个小孔的泉，从中一清泉再形成弧线落在一个槽里。一新鲜的畜舍气息在这密的绿下面浮着，有好些倭韦尔尼妇人，或者在街上慢慢地走，或者站在自己的住宅外边，用活泼的指纺着黑线，纺锤杆在腰里。她们的短裙掩不住穿着蓝袜的瘦踝骨，她们的上衣没有袖又像是没有肩的，只用类似背带的东西把它挂在肩上，使得布衬衣的短袖亮在外边，两只而的胳膊和两只瘦骨嶙峋的手。

但是，在这几位散步的人面前，忽然涌一蹦蹦的古怪音乐。那简直可以说是一架声音微弱的手摇风琴，一架用破了的，呼过促的，有病的手摇风琴。

基督英嚷着问：“这是什么？”

她父亲笑起来了：“这是昂华尔乐园里的乐队。一共用了四个人，造成这样一噪响。”

于是他引着她去看一张粘在一个农庄角儿上的红纸黑字的广告：

昂华尔乐园

七月六日星期六——大演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