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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3/4)

似乎没有别的可以说了。风把他们的单薄的工作服刮得地裹在他们上.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上使你觉得很难堪,而且坐着不动也太冷,他说要赶地下铁,就战了起来要走。

“我们以后见吧,”他说。

“是的,”她说“我们以后见吧。”

他犹豫地跟了短短的一段距离,落在她后半步路。他们俩没有再说话。她并没有想甩掉他,但是走得很快,使他无法跟上。他决定送她到地下铁车站门,但是突然觉得这样在寒风中跟着没有意思,也吃不消。他这时就一心想不如离开她,回到栗树咖啡馆去,这个地方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引他过,他怀念地想着他在角落上的那张桌,还有那报纸、棋盘、不断斟满的杜松酒。尤其是,那里一定很和。于是,也并不是完全于偶然,他让一小群人走在他与她的中间。他不是很有决心地想追上去,但又放慢了脚步,转过来往回走了。他走了五十公尺远回过来看。街上并不拥挤,但已看不清她了。十多个匆匆忙忙赶路的人中,有一个可能是她。也许从背后已无法认她的发胖僵了。

“在当时,”她刚才说“你说的真是这个意思。”他说的真是这个意思。他不仅说了,而且还打从心里希望如此。

他希望把她,而不是把他,送上前去喂——

电幕上的音乐声有了变化。音乐声中有了一破裂的嘲笑的调,黄的调。接着——也许这不是真正发生的事实,而是一有些象声音的记忆——有人唱

“在遮荫的栗树下;我卖了你,你卖了我——”他不觉泪盈眶。一个服务员走过,看到他杯中已空,就去拿了杜松酒瓶来。

他端起了酒杯,闻了一下。这玩意儿一比一难喝。但是这已成了他所沉溺的因素。这是他的生命,他的死亡,他的复活。他靠杜松酒每晚沉醉如死,他靠杜松酒每晨清醒过来-他很少在十一以前醒来,醒来的时候都张不开,渴如焚,背痛折,如果不是由于前天晚上在床边放着的那瓶酒和茶杯,他是无法从横陈的位置上起床的。在中午的几个小时里,他就面无表情地呆坐着,旁边放着一瓶酒,听着电幕。从十五到打烊,他是栗树咖啡馆的常客。没有人再他在什么,任何警笛都惊动不了他,电幕也不再训斥他。有时,大概一星期两次,他到真理一间灰尘厚积、为人遗忘的办公室里,一些工作,或类似工作的事情。他被任命参加了一个小组委员会下的一个小组委员会,上面那个小组委员会所属的委员会是那些负责理编纂第十一版新话词典时所发生的次要问题的无数委员会之一。

他们要写一份叫临时报告的东西,但是写报告的究意是什么东西,他从来没有清楚过。大概同逗应该放在括号内还是括号外的问题有关。小组委员会还有四名委员,都是同他相似的人。他们经常是刚开了会就散了,个个都坦率地承认,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事情要。但也有时候他们认真地坐下来工作,象煞有介事地记录、起草条陈,长得没完没了,从来没有结束过。那是因为对于他们要讨论的问题究竟是什么,引起了越来越复杂、奥的争论,在定义上求疵,漫无边际地扯到题外去,争到后来甚至扬言要请示上级。但是突然之间,他们又了气,于是就围在桌旁边坐着,两茫然地望着对方,很象雄一唱天下白时就销声匿迹的鬼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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