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侧着，对坐在他旁的谢宁上尉耳语了些什么。谢宁急忙肯定地了。波波夫的瞳人拉成了一条线，角上的喜悦光芒抹掉了，在稀疏的睫微微的遮掩下，顿时变成另外两只睛，闪着可怕的寒光。

“我们怎么来惩罚这伙背叛自己家乡、毁灭哥萨克社会的人呀？”

米柳京斯克镇的旧教徒费夫拉廖夫，仿佛被弹簧弹起来似地了起来。

“枪毙！统统枪毙！”他开始象疯似的摇晃起脑袋；用狂的斜神打量着大家，咽着唾沫，大喊：“绝不能饶恕他们，绝不能饶恕这些卖耶稣的叛徒！他们都是些最凶恶的犹大，——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把他们钉在十字架上！…把他们烧死！…”

他那稀疏的、象线团一样的长胡颤动着，夹杂着绛红斑的白发得象窝。他气吁吁地坐下去，脸象砖一样红，嘴漉漉的。

“把他们放去。可不可以呀？…”军事法的成员之一，季亚琴科迟疑地提议说。

“枪毙！”

“死刑！”

“我同意他们的意见！”

“当众死他们！”

“把杂草从田地里除掉！”

“他们死刑！”

“当然是枪毙啦！还有什么可讨论的呀？”斯里多诺夫愤愤地说。

每一声喊叫都使波波夫嘴角的廓变得更加野，不久前那富足的、对自己和周围的人都很满意的憨厚表情逐渐消失，嘴角耷拉下来，僵化成几条的曲线。

“枪毙！…记录下来！…”他隔着书记官的肩膀着他，命令说。

“可是波乔尔科夫和克里沃什雷科夫…这些敌人——也枪毙？…太轻啦！”一个年迈的，但是健壮的哥萨克坐在窗旁边，不停地在拨快要熄灭的灯，火气很大地叫嚷。

“他们是罪魁祸首，应该判绞刑！”波波夫简短地回答说，并且又对书记官说：“记录；‘判决书。我们这些在下面签字的人…’”书记官也姓波波夫，是波波夫大尉的远房亲戚，低下梳得光光的、淡黄发的脑袋，钢笔沙沙地响了起来。

“大概，没有灯油啦…”有人遗憾地叹了气。煤油灯光直闪晃。灯冒着黑烟。天板上，撞到蜘蛛网里的苍蝇在静寂中营营地悲鸣，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响着，有位军事法的成员鼾声大作，艰难地着气。

判决书

一九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新历五月十日），卡尔金斯克、博科夫斯克和克拉斯诺库特斯克等镇所属各村选下列人员为代表：

瓦西列夫斯基村克萨耶夫-司捷潘

博科夫斯基村克鲁日林-尼古拉

福明村库莫夫-费奥多尔

上亚布洛诺夫斯基村库赫京-亚历山大

下杜连斯基村西涅夫-列夫

伊林斯基村沃洛茨科夫-谢苗

孔科夫斯基村波波夫-米哈伊尔

上杜连斯基村罗金-雅科夫

萨沃斯季亚诺夫村弗罗洛夫-亚历山大

米柳京斯克镇费夫拉列夫-克西姆

尼古拉耶夫村格罗舍夫-米哈伊尔

克拉斯诺库特斯克镇叶兰金-伊利亚

波诺廖夫村季亚琴科-伊万

叶夫兰季耶夫村克里沃夫-尼古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