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卢博克近郊。”

“本就没有必要到那儿去玩命！早就该回家来啦。”彼得罗亲、友好地晃摇了一下葛利里，把他传给杜妮亚什卡。葛利里抱住妹妹宽厚的、已经是成人的肩膀，亲着她的嘴和睛，往后退着，惊讶地说：

“你呀，杜妮亚哈，真认不你来啦！…落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啦，可是我一直在想——准会长成个没有人要的傻丫呢。”

“哼，瞧你，我的好哥哥！…”杜妮亚什卡避开他的抚摸，跟葛利里一样，笑得了雪白的牙齿，退到一边去。伊莉妮奇娜抱着两个孩走过来；娜塔莉亚却跑到她前来了。她容光焕发、非常漂亮。梳得溜光、在脑后挽成一个大髻的、闪亮的黑发，衬托着她那泛欣的红的脸。她地靠在葛利里上，频频、胡地用嘴去亲吻他的脸颊和胡，又从伊莉妮奇娜的手里把儿抢过来，递给葛利里。“你瞧，多好的儿啊！”她自豪地、兴地说。“让我看看我的儿吧！”伊莉妮奇娜激动地推开她。母亲把葛利里的脑袋扳过来，亲他的额角，用糙的手匆匆地抚摸着他的脸，激动、兴得不禁老泪纵横。“还有女儿哪，葛利沙！…喏，抱住！…”

娜塔莉亚把裹着巾的女儿放在葛利里的另一只胳膊上，得葛利里不知所措，简直不知看谁好了：一会儿看看娜塔莉亚，一会儿看看母亲，一会儿又看看孩们。双眉锁、神忧郁的儿，完全显示麦列霍夫家的血统：也是那样细长的、略微有严厉的黑睛，两重的眉，浅蓝、凸的白珠和黝黑的肤。他把一只肮脏的小拳在嘴里，——歪着，盯着爸爸。葛利里只能看见女儿的两只尖利的、同样的小黑睛，——她的脸裹在巾里。

抱着他们俩，他想向台阶边走，但是疼得钻心。“把他们抱走吧，娜塔莎…”葛利里遗憾地只用嘴角苦笑。“不然我连门坎都跨不过去啦…”

达丽亚整理着发站在厨房中间。她笑盈盈地，放肆地走到葛利里跟前，闭上笑的睛，把温、的嘴压到他的嘴上。

“烟草味！”她逗笑地挑起那两象用黑墨描的弯弯的眉。“喂，让我再看你一！哎呀，我的心肝，好儿呀！”葛利里微笑着，紫偎依在母亲肩膀上，一阵酥酥的激情抓住了他的心。

潘苔莱-普罗珂菲耶维奇在院里卸，闪晃着红腰带和帽一瘸一拐地在围着爬犁转，彼得罗已经把葛利里的战牵到棚里去，拿着鞍朝门廊走去，他一面走着，一面扭回，对正从爬犁上解下装煤油的小桶的杜妮亚什卡说了些什么。

葛利里脱下衣服，把袄和军大衣挂在床背上，梳了梳发。坐在长凳上以后，他招呼儿说：

“到我这儿来，米沙特卡。喂，你怎么啦，不认识我吗？”小孩的拳依然堵在嘴边，侧着走过去，畏怯地在桌边停下来。母亲在炉炕边抚、自豪地着他。她在女儿的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把她从手里放到地上，轻轻推了她一下。

“去呀！”

葛利里把他们俩都搂过来，分放在两膝上，问：

“你们这两个小胡桃，不认识我吗？波柳什卡，你连爸爸都不认得吗？”

“你不是爸爸，”男孩低声说（跟妹妹在一起，他的胆大了）。

“那么我是什么人呢？”

“你是个生人，哥萨克。”

“说得对！…”葛利里哈哈大笑。“那么你爸爸在哪儿呀？”

“我们的爸爸当差去啦，”小姑娘歪着脑袋很有把握地说（她胆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