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劝说，忽而又央告起来。最后，他匆匆忙忙从肮脏的背包里掏一只用草包缠着的瓶，献媚地向科舍沃伊眨着，悄悄说：

“亲的哥萨克们，我们给你们些钱，还有这个…德国伏特加…我们还可以凑东西…看在基督面上，放我们过去吧…家里孩一大窝，你是明白的…都已经疲力尽啦，想家想死啦…到什么时候才有个完啊？…主啊！…真的不肯放我们过去吗？”他慌忙从靴筒里掏一个烟袋荷包，从里面抖来两张折皱的“克卡”开始拚命往科舍沃伊手里。“收下吧，收下吧！啊呀，我的天！…你不必为我们担心…没有钱我们也可以混下去！…钱——这不要…没有钱也行…收下吧！我们再凑儿…”

羞得满脸通红的科舍沃伊避开他，把手藏到背后，直摇。一血猛地涌到他脸上，泪夺眶而，暗自想：“这都是因为别什尼亚克牺牲，我才变得这么混帐…我这算是什么…自个儿反对战争，可是来抓从前线逃下来的人，——我怎么能这样呢？…我的妈呀，我的事情太糟糕啦！我居然成了这样的走狗！”

他走到下士面前，把他叫到一旁去；也不看他的脸，说：

“放他们走吧！你说呢，科雷切夫？放走吧，真的！…”

下士的神也迷离恍惚，仿佛正在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随说：

“叫他们走吧…还有他妈的别的什么办法呢？咱们自己也就要走这条路呀…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

于是转朝步兵们愤愤地喊：

“你们这些下东西！我们象对待好人一样对待你们，以礼相待，可你们却钱给我们，啊？你们以为我们自己的钱少，还是怎么的？”他的脸涨红了，叫：“收起你们的钱包吧，不然就把你们送到司令去！…”

哥萨克们都退到旁边去。科舍沃伊望着远村里的空旷街，冲着离去的步兵喊：

“喂！小骒！你们在这空地上晃什么？看，那边有一片小树林，白天藏在那里歇歇儿，夜里再往前走！不然，你们遇上别的岗哨，——就会把你们抓起来！”

步兵们四下望了望，犹豫了一会儿，拉成了一条肮脏的灰链，然后就都象狼似的，一个跟一个地钻一片黄杨丛生的洼地里去了。

十一月上旬，有关彼得格勒爆发十月革命的各消息开始传到哥萨克们的耳朵里。照例比所有的人消息灵通的团传令兵们都肯定地说，临时政府已经逃到国去了，兵们捉到了克斯基，给他剃了个秃，象羞辱不走正的大姑娘一样，涂上松焦油，在彼得格勒游了两天街。

又过了些日，就接到了正式文告，说临时政府已被推翻，政权转移到工人和农民手中。哥萨克们都警惕地安静下来。许多人很兴，盼着战争上停止，但是很多谣传却又令人十分不安，都说骑兵第三军团已经跟着克斯基和克拉斯诺夫将军一同向彼得格勒军了，又说早就把几个哥萨克团调到顿河去的卡列金也从南方压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