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傻瓜啦！我们不往前走啦！…军官老爷们在往我们脖上绞索，可是你既不笛，也不哨。我们是为了这个选你当主席的吗？哼，你笑什么呀？”

“早就应该这样，”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笑着说。在小站上他一个从车上下来，图里林陪同他去找站长。“我们的列车不要再往前开了。我们要在这儿下车啦。”“这是怎么回事呀？”站长惊惶失措地问。“我有命令…有路签…”

“住！”图里林严厉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们找到了车站职工委员会，向主席，一个壮实、棕红发的报务员，说明了情况，过了几分钟，火车司机兴兴地把兵车开到一条死岔上去。

哥萨克们急忙搭上板，开始从车上往下牵。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劈开两条长，在机车旁边，着满面笑的、黝黑的脸上的汗。连长脸苍白地跑到他面前来。

“你这是什么？…你知，这要…”

“我知！”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打断了他的话。“大尉阁下，请你不要叫嚷。”他的脸也变得苍白，翕动着鼻翅，清清楚楚地说“你叫嚷得够多啦，小伙！现在请你靠边站。就是这么回事！”

“最统帅科尔尼洛夫…”大尉紫涨着脸，结结地说。但是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看着自己那两只踏松的沙土里去的大靴，轻松地挥了一下手，说：

“你把他挂在脖上当十字章吧，他对我们毫无用。”大尉用靴后跟转了一下，往自己的车厢跑去。过了一个钟，连队已经没有一个军官，但是以战斗队形开车站，朝西南方向开去。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担负起连队的指挥任务，他和他的助手，材矮小的图里林，在最前面的一个排里，和机枪手们并排走着。

连队靠一张从原先的连长手里缴来的地图，困难地确定方向，来到戈列洛耶村，就在这里宿营。大家决定回前线去，如果有人企图拦截，就行战斗。

哥萨克把拴起来，派好守卫、岗哨以后，都躺下睡了。没有燃起篝火。可以觉到，大多数人都情绪不佳，没有象往常那样说笑就躺下去了，互相隐瞒着自己的心事。

“如果他们后悔了，跑回去自首，可怎么办呢？”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在军大衣下面躺舒服，有担心地想。

图里林好象听到了他的思想似的，走了过来。

“你睡了吗，伊万？”

“还没有。”

图里林在他的脚边坐下，烟卷得直冒火星，悄悄说：“哥萨克们的心里可都是腾腾的…他们淘完了气，现在害怕啦。咱们是惹来啦…尽不太大，你是怎么想的？”“到时候就会清楚的，”伊万-阿列克谢耶维奇冷静地回答说。“你是不是也害怕啦？”

图里林搔着军帽下的后脑勺，苦笑：

“说实话，我是有儿怕…开的时候——一也不怕，可是现在却有儿心慌意了。”

“你的胆儿也太小啦。”

“伊万，要知——他们的力量还很大呀。”

他们半天没有说话。村里的灯火已经都熄灭了。从长满柳树、渺无边际的低洼沼泽地里传来鸭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