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动这琴弦，使它痛苦地颤抖。利斯特尼茨基伫立在离板棚不远的地方，凝视着秋天黄昏的云，不禁泪盈眶，刺得麻酥酥、甜滋滋的。

我驰骋在野外的空地上，

我心里预到，

噢，我心里预到，我的心在预言——

漂亮的小伙再也回不了故乡。

低音还没有唱完最后的字句，但是伴唱已经掠过低音扶摇直上，他的声音就象翔的白脯野雁的翅膀，颤动飞扬，召唤着同伴，匆匆地述说起来：

铅弹在飞响，

了我的膛。

我倒在战的脖上，

血洒在黑的鬃上…

在休整的日里，利斯特尼茨基只听到过一首歌词令人振奋、鼓舞的哥萨克民歌。傍晚散步的时候，他走过板棚，听到一阵醉醺醺的谈话声和哄笑声。利斯特尼茨基猜，这是到涅兹维斯卡镇去领品的军需中士，从那里带回私酿的白酒，在招待哥萨克们。喝得醉醺醺的哥萨克们正在争论什么，哈哈笑着。利斯特尼茨基散步回来，老远就听到了阵阵雄壮的歌声和犷、刺耳、但却很畅的哨声：

没有上过战场的人，

就不知什么是恐怖。

白天我们浑淋淋，夜里战兢兢，

整夜都不能梦。

“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哨象潺潺的声，盘旋直上。突然，响起了至少也有三十人的同声合唱，吞没了哨声：

野外的空地上，每天每夜，时时刻刻，

都是恐怖和悲伤。

有个调鬼，显然是个年轻人，着节奏短促的哨，蹲在地板上起舞来。可以清晰地听到混杂着歌声的靴后跟的噼啪声：

黑海波涛汹涌，

舰队灯火通明。

我们熄灭灯火，

消灭土耳其人，

顿河哥萨克争得光荣！

利斯特尼茨基不由自主地微笑着，随着歌声的拍踏着脚步，向前走去。“这思乡情绪，在步兵中表现得也许没有这么厉害，”他这样想。但是理智却铁面无私地抗议说：“步兵不也是人吗？当然，哥萨克们对这被迫无所作为地蹲在战壕里苦熬会到更痛苦，——由于军务分工不同，他们过惯了的生活。可是两年来，他们不是无聊地蹲在战壕里，就是在原地折腾，搞一些毫无成效的攻。军队从来没有这样弱过。现在迫切需要一只有力的手、辉煌的胜利和大举攻，——要振作士气。虽然历史上有过一些这样的例，每当战争拖延下去，就是最定的、训练有素的军队，也会动摇。苏沃洛夫——就连他，也曾经历过…但是哥萨克是得住的。即使撤退，也总是最后撤退。不怎么说，这是个独特的、人数不多的、有英勇着战传统的族，绝非工厂或农村的那些乌合之众。”好象是要说服他放弃这信念似的，一个嘶哑、颤抖的声音在板棚里唱起了《丽的绣球》。很多声音合唱起来，利斯特尼茨基走开，但是，歌中的那伤情调还是不绝于耳：

年轻的军官正在祷告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