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自己…”

“我以前不是也解释过，‘patulajovisar波reglandes’是什么意思吗？”汉诺回答说。“事情反正就这样了，凯伊，让它去吧。别再想它了。”

“嗯，当然是应该这样。…‘亲的上帝’说要毁掉你的前途呢！要是他那喜怒无常的意志决定要这样的话，我看你也只能认命了，汉诺！前途，多么丽的字！德尔松先生的前途这回也算完了。他永远不能转为正式教员了，不幸的家伙！不错，学校里既有辅助教员也有正式教员，但居然会没有一个普通的教员。这是一件不太容易理解的事，我看这件事只有成年人和有世故经验的人才想得透。我看，只说这个人是教员，那个人不是，不就够了吗？嘛非要分是不是正式的呢，我真不懂。自然了，一个人可以去找‘亲的上帝’或者洛茨克先生，请他们解释一下。可是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他们会认为你这是有意侮辱师长，会以叛逆的罪名使你粉碎骨，虽然你很尊重他们的工作，甚至比他们自己还尊重些…算了吧，别谈这些人了，他们都是些笨！”

这样他们在院里散着步，凯伊为了使汉诺忘掉刚才记过的事信跟他闲扯，而汉诺也听得确实忘记了刚才的事。

“你看，这里是一扇门，是学校的大门。门是开着的，大街就在外面。咱们溜去在街上兜个圈好不好呢？现在是休息，离上课还有六分钟；我们可以在上课前准时赶回来。但是问题是，这是不可能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里是门，门是敞开的，没有栅栏，没有什么障碍，什么也没有，这里是门坎。然而我们却一秒钟也不能去，甚至连想也不能想…好吧，咱们就别作这非分之想吧！咱们再举另外一个例。如果我们说，现在时间大约十一半左右，人们会用疑惑的目光看我。如果我们说，现在该上地理课了，这就合情合理了！可是谁也禁不住问一句：生活就是这个样吗？一切都是颠倒着的…哎，老天爷呀，这地方肯不肯把我们从它的亲的怀抱里放去啊！”“哼，放去又怎么样？咳，就这样下去吧，凯伊，外面和这里没什么不同。放去我们又作什么呢？这里我们至少还不要为自己心。自从我父亲死了以后，施台凡·吉斯登麦克和普灵斯亥姆牧师就把我父亲的一项职责继承下来了，天天问我，我长大了作什么。我真的不知想什么。我什么也回答不。我对什么都害怕…”

“不，别这么垂丧气！你还有音乐呢…”

“我的音乐又算得了什么，凯伊？音乐一用也没有。难我能到旅行表演吗？首先他们就不会允许我这样作，再说我也没有能力得那么好。我差不多什么也不会，我只能在一个人的时候随意编奏个曲罢了。除此之外在我想象中到游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这些对于你不算回事。你比我更有勇气。你在这里能对什么都嘲笑，你有一能和他们对抗的东西。你愿意写东西、愿意给人们说个奇异妙的故事，这很好，你是愿意这事的。而且你将来一定会成名的，你是这样有才。问题在哪呢？问题在于，你比我愉快开朗。上课的时候我们常常彼此换个，比如说刚才上曼台尔萨克先生的课，几乎每个人都作弊了，而单单彼得逊被记了一过，那时候咱们就对看了一。咱们想的是同一件事，可是你可以作个鬼脸就让它过去了…我却不成。我对生活厌倦透了。我想睡觉，想什么都不知。我想死，凯伊！…哎，我这人一息也没有了。我对什么都不兴趣。我甚至愿意一个默默无闻的人。我害怕名，倒仿佛这中间也有某些不公正的成分在内似的！你记住我的话吧，我什么大事也作不来。最近普灵斯亥姆牧师在行过信礼之后对人说，我永远不会人地了，我是于一个没落的家…”

“他真这样说了吗？”凯伊非常兴趣地问…“是的，他说的是我的克利斯安叔叔，克利斯安叔叔现在被关在汉堡一家神病院里。…他说得很对。我确实不值得别人指望什么了。要是他们真能这样，我真是激不尽！…我有无数烦恼的事，许久都使我痛苦不堪。譬如说，我把手指割了个，破了块…在别人上，这个伤，几天就会愈合，而我却要拖一个月，总是不好，它会发起炎来，越来越厉害，给我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最近有一次布瑞希特先生对我说，我的满牙都非常糟，不是牙坏了，就是磨成了，更别提那些已经被掉的了。现在就是这情况了，你想想，等我到三四十岁，我用什么嚼东西呢？我一希望也没有了…”

“真的，”凯伊说，速度加快了一些。“现在跟我说说你弹钢琴的事吧。我想写一个别人比不上的东西，写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可能过一会儿我在绘画课上就开始。你今天下午弹琴吗？”

汉诺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里着一忧郁、迷惘和炽的神情。

“是的，我要弹，”他说“虽然我不应该弹那个。我应该只弹奏鸣曲和练习曲，弹别的是错误的。但是我还是要弹，我控制不住自己，虽然它会把一切搞得更坏。”

“更坏吗？”

汉诺没有回答。

“我知，你要弹的是什么，”凯伊说。随后两人都沉默下来。

两个人都是正当青期。凯伊的脸变得绯红，睛望着他，并且是抬着。汉诺则脸煞白。

他的样非常严肃，一双睛迷迷蒙蒙地向一边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