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比大厅里聚会的人多，他们不外是码和堆栈的年轻工人，脚夫，国民学校的学生，商船上的手和住在城里僻街陋巷、蓬门湫舍的一些人。其中也有为数不多的妇女，这些人一定也像布登洛克家的女厨一样希望从这次事件里得到某些好。有几个参加暴的人因为站累了，就坐在路边上吃起面包来，双脚放在路旁沟渠里。

虽然前已是黑漆漆一片，街铁链上悬着的油灯却仍然没有起来。这一次前所未有的对正常秩序的公开破坏，令参议先生怒火中烧，而他开始说话时声调带着几分傲慢和恼怒也正是这件事实的结果：“你们究竟要什么！”

人群的注意力一下集中起来。站在后边的人，站在路另外一边的人都踮起脚尖。几个替参议工作的码工人摘下帽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参议先生上，有的人了旁边的人的腰，压低了嗓音说：“这是布登洛克参议！布登洛克参议要发表演说呢！别声，克利山，不然他发起火来可凶着呢！…看！那个像猴的就是经纪人什…他是不是脑有病？”

“寇尔·斯尔特！”参议重新开始说，他的一双细小陷的睛盯住一个二十三岁的罗圈的堆栈工人，斯尔特嘴里啃着面包，站在人群前面。“你说说，寇尔·斯尔特！是时候了！你们在这儿足足闹哄了一下午了…”

“我们在革命，参议先生…，”寇尔·斯尔特咀嚼着面包说。“是这么一回事情…说实在的…我们正在闹革命。”

“真是弹琴，斯尔特！”

“是，参议先生，您是这么说，可是我们觉得这件事…我们想要改变这个世…我们要求另外一制度，过去的旧东西不中用了…”

“大家听我说！谁要是有脑，谁就回家去，别再搞什么革命，扰社会秩序…”

“神圣的秩序！”什先生在旁边应和着。

“我再说一遍，这里的社会秩序不容破坏！”布登洛克参议斩钉截铁地说。“连街灯都没有人了…你们闹革命闹得也太过分了！”

可寇尔·斯尔特却满不在乎地站在一大群人的最前边，叉着两条，他要抗辩…“但是参议先生，您知我们要反对这选举制度啊…”“你知这样的后果吗？白痴！”参议喊起来，气得忘记说方言了…“你说的都是最莫名其妙的话…”

“对不起，参议先生，”寇尔·斯尔特有一些胆怯地说“现在这样虽然也不错。但是革命还是一定得搞。到都在闹革命，不哪个城市都在搞…”

“斯尔特，你们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你说说看！”

“是的，参议先生，我就说说看：我们要一个共和国…”

“真是胡说八…你们已经有共和国了。”

“是的，参议先生…那么我们就再要一个。”

有几个懂得这件事的，开始声气地大笑起来，虽然听清楚寇尔·斯尔特的话的人并不多，但是笑声还是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直到最后这些共和政的信徒们全都意兴飞扬地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好些市民代表手里拿着啤酒杯从大厅的窗后面好奇的面孔…什是唯一一个对事态有所好转到痛心的人。

“你们听我说，”布登洛克参议最后说“我看，现在最好的是，你们往家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