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个轻盈而优的动作把面前的一瓶白酒提起来，在这只酒瓶的瓶上有一只银的小鹿标记。他提着瓶颈，把酒瓶稍微斜一些，以便看清上面的封条。“C.F.科本，”他读，转过来向酒商人了说：“真是哪儿也缺不了你啊！”此时餐桌上换上了带金边的迈仙产磁盘，安冬内特太太用犀利的目光看着使女们更换盘，永格曼小在联结厨房和饭厅的一个传声筒喇叭里不停地发号施令。这时上了一鱼，万德利希牧师谨慎地往自己的盘里菜，嘴里说：“快乐并不是容容易易得来的。现在跟我们这些老年人一块儿寻作乐的年轻人也许无法想象得，事情可能并不是向今天这结局发展的…我认为有几次我个人的命运也和布登洛克一家人的命运密相关…每次我看到这些东西，”…说到这里他转向安冬内特太太，一面从桌上拿起一把沉重的银调羹来…“只要我看到这些调羹就禁不住问自己，这一定是一八○六年我们那位朋友、哲学家雷诺尔抓在手里的那，是拿破仑皇帝陛下手下那位军曹抓在手里的那，于是，太太，我就想起咱们在阿尔夫街上相遇的那个场面来…”

“亲的参议先生，”万德利希牧师笑着说，一面为他旁的女伴和自己的杯里斟上红酒“您的意见，是不是认为就算没有盖尔克和他那些胡作非为的活动，事情依旧是要照如此的下场结局呢？”

老布登洛克把手中的匙放下说：“喏，够了，让，这是你的一个成见…”

他的儿有些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把杯举向他的父亲。这时莱瑞西特·克罗格说：“别说这些了，还是让我们谈谈快乐的现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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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奔去…这家公司算破产了，这一古老的家族也没落了。而威廉·盖尔克的作用只不过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最后推了一下而已…”

布登洛克老太太只是低下来笑了笑，那笑容有些难为情，却又有些对往昔的追忆。坐在餐桌下端的汤姆和冬妮本来就不愿意吃鱼，正全神贯注地听大人们谈话，这时几乎是异同声地喊起来：“噢，对了，您说说吧！”牧师知她不愿意自己讲述一件多少使她有些难为情的遭遇，就又一次替她讲起这个老故事来。这个故事小孩百听不厌，再说还有人从没听过呢…“那件事是这样的，在一个十一月的下午，天气寒冷，大雨倾盆，我刚理完一件教区里的事情从阿尔夫街上往回走，心里想着当时的困难日。此时布吕希尔公爵已经走了，法国兵正驻在城里，虽然从表面上倒也看不什么的迹象，但到人心惶惶。大街上静悄悄地没有人。人人都小心戒备地坐在家里。屠夫普拉尔师傅只是由于手在袋里站在门，气呼呼地骂了一句：‘这简直太没王法了！简直太混帐了！’上拍地一声，一颗弹被脑袋里去…。我那时心里就想：你应该空到布登洛克家里去看望看望，安安这些不幸的人；布登洛克先生正生丹毒，下不了地，太太由于家里驻着队伍，一定也有许多麻烦

“可能不一定如此，”参议沉思地说，并没有明确地向某一个人说“可是我个人认为狄特利希·拉登刊普和盖尔克结伙是一件必然的事，他的命运就是要依靠这个才能现的…他是在一无法抗拒的必然的条件下才这样作的…我肯定地认为，他是知他这位合作伙伴的是什么勾当，但是，这时他已经不由己了，他对于货栈的情形也决不是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