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法告诉他，可是她知。她差不多有十足的把握！决不可能去住；情况变了！伊琳的话还在她耳朵里：“我已经离开索米斯。我能上哪儿去呢？”

可是这一她瞒起不讲。

只要她祖父肯买下那幢房，并且把那笔毫无理由在菲力上的该死的债务还掉！这对大家是再好没有了，真是万事大吉。

说到这里，琼就用嘴贴着他的额，使劲地抵着它。

可是老乔里恩挣开她的抚，摆一副正经面孔，这是他办事时候的表情。他问她是什么意思？她的话里有话——难她看过波辛尼吗？琼回答：“没有；可是我到过他的寓所。”

“到过他的寓所？谁带你去的？”

琼泰然望着他。“我一个人去的。他的官司打输了。我也不谁是谁非。我要帮助他；我一定要！”

老乔里恩又问：“你看见他吗？”他的目光好象从孙女儿的睛里一直看她的灵魂！

琼又回答：“没有；他不在家，我等了一阵，可是他没有回来。”老乔里恩动了一下，放心了。琼已经站起来，低望着他；这样瘦弱、轻盈、而且年轻，然而又这样决；老乔里恩虽则心绪很，而且着恼，眉皱得多的，可没法消灭她脸上那决的神情。他刻地觉到自己打了败仗，觉得缰绳从手里掉，觉得自己衰老了。

“啊！”他终于说“我看你总有一天自己得没法开。你什么事都是为所为。”

他那古怪的人生哲学又突然发作起来，他又接上一句：“你生下来就是如此；到老到死也是如此！”

然而他自己过去和那些生意人，和那些董事会，和各式各样的福尔赛之，以及那些非福尔赛之打的时候，还不是一直都为所为吗？想到这里，他忧郁地望望自己执拗的孙女——觉得她也有这被他不自觉地看得于一切的质地。

“你知他们说些什么闲话吗？”他缓缓地说。

琼涨红了脸。

“我知——也不知——也不在乎！”她跺一下脚。

“我想，”老乔里恩说，睛垂了下来“他就是死了你还是要他的！”

长久的沉默，接着他又说：

“可是，谈到买这幢房——你知哪有那么容易！”

琼说她知。她知，只要他愿意买，他就可以买下来。他只消照造价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