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警察在慢吞吞地巡逻，不时打量一下那个等待的人；那人歪着帽，帽沿遮着半边冻红的脸瘦得厉害，有时候悄悄拿手抹一抹脸，这样来消除心的焦急，或者重申继续等待下去的决心。这个情人（如果真是情人的话）对于警察的打量神不动，原因是他已经习惯了这一，否则便是心里万分焦急，没有心思顾到别的。这个人是经过磨练来的，长时间的等待、焦灼的心情、大雾、寒冷，这些他都习惯不以为意，只要他的情妇终于到来就成。愚蠢的情人啊！雾季很长呢，一直要到天；还有雨雪，哪儿都不好过；你带她来，心里七上八下的；你叫她耽在家里，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任何一个面的福尔赛都会这样说。然而，如果这位比较正常的人事前倾听一下这个站在雾和寒冷中等待的情人的心里话，他又会说：“是啊，可怜的混！他的心情不好呢！”

大约是什么“海盗”或者情人，每一个福尔赛见到都这样想：“可怜的家伙！看上去心情很不好呢！”他们仁慈的心为这个在雾中等待着、焦急着的可怜情人动了一下；但仍旧匆匆走过，都觉得自己已经够苦了，更没有多余的时间或者金钱拿来在别人上。

索米斯上了车，放下玻璃窗，沿着史龙街缓缓走着，再沿着布罗姆顿路缓缓走着，这样到了家。到家的时候是五钟。

可是，有一个人影，在离索米斯不远的地方，却站在车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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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他应当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得妥贴些！”

刚才看见她莫明其妙地冒了雾去使他到十分焦灼；在这张的心情下，昨天夜里的事件早已显得不重要了。可是现在伊琳回家来，她那派伤心的啜泣重又使他想起；他

和皇家法律顾问华特布克本人。

边沁法官常识丰富，但是法律知识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大家认为问这件案大约再找不到比他更适合的人了。他是个“”法官。皇家法律顾问华特布克对索米斯十分殷勤；他从本能上觉得，或者从耳朵里听得来的更可靠的传闻上，觉得他是一个有产业的人，同时把波尔特和费斯克丝毫不放在里，简直近于没有礼貌。

到了史龙街车站，雾来得更了。望去只是静悄悄密层层的一片模糊，许多男人就在里面摸摸；女人很少，都把手中的网袋在，用手绢堵着嘴；车淡淡的影时隐时现，上面坐着车夫，就象长的一个怪瘤，在怪瘤的四周是一圈隐约的灯光，仿佛还没有能到人行上就被气淹没了；从这些车里面放来的居民就象兔一样各自钻自己的巢。

这些幢幢的人影都各自裹在自己一小块雾幔里，各不各。在这座大兔园里，每一只兔都只自己钻地去，尤其是那些穿了较贵重的大衣的兔，在下雾的日都对车有戒心。

福尔赛控诉波辛尼一案明天可望开，由边沁法官审判。

他在餐室内炉火旁边坐下，门开着，心绪极端不宁，勉在看着晚报。象他这样的烦恼，一本书是不了用的，只有当天的报纸还可以麻醉一下。他从报上记载的那些经常的事件上获得一些安：“女演员自杀”——“某政界要人病势严重”（就是那个一直疾病缠绵的）——“军官离婚案”——“煤矿起火事件”——这些他全看了，心里觉得宽了一——开这张药方的原是最伟大的医生——就是我们自己的好恶。

他说这个问题大半要看审判时提的供词而定，这跟他已经书面表示过的意见完全吻合；另外，他讲了几句很中肯的话，劝索米斯在提供证据时不要过分小心。“直率一，福尔赛先生，直率一；”说完哈哈大笑，接着闭拢嘴，在假发堆向后面的一分脑袋上搔搔，那样简直象一个乡下绅士，而他就人家把他看这样一个人。在违约案件上，人都公认他差不多是块牌。

他妻不在家；一刻钟前去的。在这样一个夜晚去，外面这样大的雾，是什么意思？

索米斯仍旧坐地车回家。

快到七钟时他才听见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