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没有人的董事室里坐下来从到尾读了一遍。“拖尾”汉明斯看见董事长坐在那里，就把新矿长的第一个报告送来；老乔里恩严声厉地把他了回去，得这位秘书脸上很下不去，但仍旧庄严地退了去；随即把那个票过的小职员叫来臭骂了一顿，骂得那小职员不知怎么办是好。

象他这样一个臭未的小伙到这里办事来自封为王，可不是——他妈的——他（拖尾）看得惯的。他（拖尾）当这儿办事儿已经有不少年了，象他这小伙恐怕连数都数不过来，如果他认为自己把事情全完了，就可以坐在那里什么事情不的话，那么他就不姓汉明斯（拖尾），诸如此类的话。

在那扇绿呢门的另一面，老乔里恩坐在那张桃心木和面的长桌面前，一副边的玳瑁镜——镜脚已经松了——架在鼻梁上，手里的金铅笔沿着遗嘱上每一句话移动着。

遗嘱的内容很简单；有些遗嘱上面常有些小笔的慈善捐款和遗赠，不但看了叫人讨厌，而且使一个人的财产化整为零，连晨报上登载的那一小段关于十万镑富翁逝世的消息都显得不够神气了；在这张遗嘱上，这些东西全没有。

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万镑是赠给他儿的“其余任何财产，不论动产或不动产，或兼有动产与不动产质之财产——设定信托，将属于或于这些财产的息，如房租、年产、红利、利息付给我上述的孙女琼-福尔赛或她的让受人，终她的生年，由她独自使用、支等等。而自她死亡或去世之后，应如该琼-福尔赛以她的最后遗嘱和遗言证书或是属于遗嘱、遗言证书或遗言的分书质的任何书据，尽她是在有在世的丈夫保障之下的地位，悉依这书据所载的主旨、目的、用，一般地都尽量照这书据所指定的样、办法、方式，设定信托，将上面最后提到的土地、传袭的一应产业、宅地、款项、票、投资和担保品等，或在当时即作为财产，或即代表这些财产的东西，调度、委任、或为转让、给与以及分之，这些书据须是她依法立、签字和公告的。倘是项书据等。但是经常地必须。”诸如此类，一共是七张对开本大小的简明扼要的叙述。

这张遗嘱是詹姆士在他事业最发达的那些年里草拟的。他差不多把一切意外的事情都预见到了。老乔里恩坐在那里把遗嘱看上大半天；后来从格架上取了半张纸，用铅笔写下一段长长的附注；然后把遗嘱放在怀里扣上，命人给他叫好一车，坐车到了林肯法学院广场的拿—海林法律事务所。杰克-海林已经去世，可是他的侄儿还在事务所里，所以老乔里恩跟他关起房门来谈了半个钟。

他把车留在外面，来之后，就告诉车夫上威斯达里亚大街三号去。

他到一异样的、迟缓的满足，好象在跟詹姆士和那个有产业的人作对上打了个大胜仗似的。他们从此再没有办法刺探他的私事了；他刚才已经取消了他们保他的遗嘱的委托；他自己的事情全都不给他们，全拿来给小海林，而且他委托他们的他那些公司里的生意也要取消。如果索米斯真正是那样一个有产业的人，一年少个千把镑应当在他也算不了什么；想到这里，老乔里恩那大白胡下面的嘴狰狞地笑了。他觉得自己的行事正符合公平报复的原则，完全是应该的。

就象逐渐摧毁一棵老树的那潜在的内腐蚀作用一样；老乔里恩在自己的幸福上、意志上、个人尊严上所受到的创毒也在迟缓地、稳步地在剥蚀着那代表他的人生观的华厦。生命把他的一面逐渐磨掉，终于使他象那个他为家长的家族一样，失掉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