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的那个叫人烦神的就业问题，她就全清楚；事情是这样的，尼古拉的老婆要儿海军，尼古拉本人要儿学会计，认为这样安全些。坎德太太决不赞成小尼古拉海军。在海军里面，你非得特别聪明或者社会关系特别好不可，否则他们就不会提你，就是这样卑鄙；再说，一个人海军究竟指望些什么呢？就算你到海军大将——还不是那一薪俸！一个会计师机会多得多，不过要给他找一个好厂家，开不会岔的。

有时候，她也会告诉她们一证券易所的内幕消息；不过这并不是说史木尔太太跟海丝特姑太听了就会照。她们也没有钱投资；可是这些话却使她们接到生活的实况，因此听得她们非常起劲。这是一件大事。要去问问悌西，她们说。可是她们并没有去问他，因为没有问，她们就知这消息悌西听了反而烦心。不过事后有好几个星期她们都会悄悄翻阅坎德太太说的那家报纸——这家报纸很受她们重视，认为它真正代表当时的时髦风气——看看“布拉特红室石”或者“羊雨衣公司”的票究竟是上涨还是下跌。有时候她们连公司的名字都找不到；那样她们就等到詹姆士或者罗杰，甚至于斯悦辛来到时，带着兴奋好奇的心情，连声音都显得抖了，问他们波立维亚石灰亚铅公司的票怎样——她们在报纸上连名字都找不到。

罗杰就会回答：“你们问这个什么？废纸！你们准要跌得青——把钱投在石灰和那些你们不懂的东西上面！哪个告诉你们的？”

及至问清楚坎德太太跟她们怎样说的，罗杰就走了，到商业区向人家打听一下，说不定在这些票上自己也投资。

当时晚饭正吃到一半，事实上刚巧是史密赛儿端上羊胛的时候，坎德太太神情活跃地环顾一下，就说：“哦！你们晓得今天我在里希蒙公园碰上哪一个？你们决计猜想不到——索米斯太太跟——波辛尼先生。他们一定是下乡看房回来的！”

维妮佛梨德咳了一声，没有一个人说话。这个见证是他们每一个人潜意识里都等待着的。

说句公话，这实在不能怪坎德太太；她跟三个朋友结伴去游瑞士和意大利湖沼区刚回来，所以没有听到索米斯跟他的建筑师闹翻了。因此，她本没有想到自己这句话会给听的人那样刻的印象。

她坐得笔直，脸微頳，转动着两只尖锐的小睛把一张张脸望过来，估计她这句话产生的效果。海曼家的两个男孩一边一个坐在她旁边，同样一张瘦削、缄默、饥饿的脸向着盆，继续吃羊胛。

这两个，加尔斯和吉赛，长得非常之象，而且形影不离，所以人家都把他们叫作“德罗米欧哥儿俩”①。他们从来不谈话，而且好象成天无所事事。人家通常都当作他们在准备一个重要的考试；总是看见他们在附属他们房的公用园里散步，帽不，手里拿着书，牵着一猎狐的短狼犬，相互间不说一句话，永远着烟，这样成几个钟下去。每天早上，两个人各自骑一匹租的瘠，就跟他们自己的脚一样瘦，在相隔五十码的光景，缓辔向坎普登山驰去；每天早上，约摸过了一个钟之后，仍旧相隔五十码的光景，又看见他们缓缓驰回来。每天晚上，不他们在哪里吃晚饭，在十半左右总可以看见他们在阿兰布拉音乐厅站池里靠着栏杆站着。

这哥儿俩从来没有看见不在一起过；他们就这样安度着岁月，显然十分满足。

在这不好受的当儿，他们心里忽然被那上人士的情绪隐隐激动起来，所以都转望着坎德太太用着差不多同样的吻问：“你见①莎士比亚喜剧《错中错》中的两个相貌相似的孪生隶。

到那个——？”

坎德太太没想到会这样问她，诧异得把叉放了下来；史密赛儿正走过她前，当时就把盆撤去。可是坎德太太非常镇定，立刻说：“这羊真好，我还得再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