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那句“城”的话给大家什么想——这句话已经了名，而且意义极端重大，因为在族中议论纷纷的那项隐约而怪诞的言里面，这是唯一的一条所谓正式公报。

尤菲米雅捺不住了，发一声短笑，说：“幸亏斯悦辛三伯没有约我城去。”

史木尔太太一面想安她，一面害怕这个话题会引起什么难堪，想要斡旋一下，就答：“亲的，他喜带穿得漂亮的人去，使他面上好看。我一直记得他带我城的那一次。真是长见识！”说完，她那张胖胖的老脸暂时显一古怪的满足；接着嘴噘起来，泪涌眶里。原来她想起多年前那一次跟席普第末斯-史木尔坐车游历的事情来了。

詹姆士坐在矮椅上，早已恢复原来那张的沉思状态，这时忽然清醒过来：“斯悦辛真是个可笑的家伙，”他说，可是心不在焉。老乔里恩的沉默，和严厉的光，吓得大家噤不声。他对刚才讲的那两句话自己也到彷徨起来——他原是来攻破这项谣言的，而他这两句话反而使谣言显得更重要了；可是他还在生气。

他跟他们还没有完；没有，没有，他还要收拾他们两下。

他不想收拾这些侄女们，他跟她们没有难过——老乔里恩对待稍微看得过去的年轻女总是温和的——可是詹姆士这个家伙，还有余下的这几个，也许比詹姆士好些，但是一个都不能饶过。所以他也问起悌西来。

裘丽姑太好多到自己的小兄弟境危险似的，忽然问他喝不喝茶：“茶在后客厅里泡好了，”她说“又冷又难吃，不过叫史密赛儿给你重泡一壶。”

老乔里恩站起来：“谢谢，”他说，睛正视着詹姆士“不过我没有功夫喝茶，也没有功夫听什么——闲是闲非，和其他的鬼话！已经是回去的时候了。再见，裘丽雅；再见，海丝特；再见，维妮佛梨德。”他跟其余的人连招呼也不招呼一声，就昂然走了去。

一上了车，他的怒气消失了，他气起来时就是这样——发作一顿之后，气就平了。他的兴忽然下去。这些人的嘴也许被他堵着了，可是换来什么呢！他本来打定主意不相信这些谣言，现在他知肯定是真的了，这就是他换得来的。琼是被人遗弃了，丢掉她，找上了那个家伙的媳妇！他觉得这是真事，但是着假装不相信；在这决心之下，他蕴藏在心里的痛苦逐渐地然而决地发为一对詹姆士父的盲目忿恨。

那间小客厅里剩下的六个女一个男开始谈论起来，不过经过适才一段不快之后，谈得都不怎样自如；他们里面每一个人虽则肯定自己没有搬是非，但是每一个人都知其余的六个人是有份的；因此全都心里很生气，而且得糊里糊涂。只有詹姆士一声不响，心里激动得厉害。

过一会，佛兰茜说：“我觉得乔里恩大伯这一年来老得厉害。你说怎样，三姑？”

海丝特姑太微微缩一下：“哦，你问问二姑呢！”她说；“我是一不知。”

其他的人并不害怕同意她的看法，所以詹姆士抑然望着地板说：“他比从前差远了。”

“我老早就看来，”佛兰茜接下去说；“他老得不象样了。”

裘丽姑太摇摇；一张脸忽然整个噘了起来。

“可怜的乔里恩，”她说“他应当有人照应才是！”大家又沉默下来；后来，就象怕被人丢下来溜单似的，五位客人不约而同站起来，告辞走了。

客厅里又只剩史木尔太太，海丝特姑太和那只猫，远远关门的声音通知她们悌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