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一直都垂着。

有个地方有一张图画——这张画斯悦辛并没有见过——画着一个男坐在礁石上，在他旁边平静的绿波中一个人鱼仰面朝天躺着，一只手掩着自己的脯。她脸上带着隐约的笑意——又象是无可奈何的屈服，又象是暗喜。当时坐在斯悦辛边的伊琳可能也在这样微笑。

等到他独自占有了伊琳时，他乘着酒意，把自己肚里许多委屈全倾吐来；谈他对俱乐里新来的厨师多么恶痛绝；谈他为了威格尔街那所房多么的烦心；那个混房客为了帮助自己的舅爷得破产——为了顾全别人连妻儿女都不顾了，天下可有这事情；还谈自己的耳朵不灵；谈自己右胁下不时疼痛。她倾听着，睛在下面不住地转。他认为她在为他受的这些痛苦思，而且十分替他难受。然而当时他穿着大衣，前扣着饰纽，歪着礼帽，又和这样一个丽女同坐着车，在他却有生以来没有觉这样神气过。

可是一个星期天带了自己的女朋友游的果贩，好象也自视一样神气。这人赶着自己的驴一路驰来，坐在那舢舨似的驴车上，笔直的仿佛一座蜡像，一条大红手帕围在下下面，就象斯悦辛围着颈巾一样夸耀；他的女友围了一条肮脏的围巾，尾拖在颈后，模仿着一个时髦女的派。那个男手里拿了一，上面扣了一破破烂烂的绳，也学着斯悦辛那样挥着鞭，一圈一圈舞得非常之象，不时掉斜睨自己的女伴一，和斯悦辛的原始神简直一模无二。

开斯悦辛并不觉得，可是不久便疑心这个下的恶在嘲他。他在那匹牝肚下面打上一鞭。可是偏偏鬼使神差，车和驴车仍旧并排驶着。斯悦辛的黄胖脸涨得通红；他举起鞭打算给果贩一鞭，可是总算老天有，及时阻止了他，没有让他这有失面的事来。一车从人家大门里驰了来，把斯悦辛的车和那汉的驴车挤在一；和轧上了，小的车甩了去，翻了。

斯悦辛并没有回。要他停下车来救这个恶，他决计不来。把颈跌断了也是活该！

可是就算他愿意的话，他也无能为力。那两匹灰惊了起来。车一下歪向左边，一下倒向右边，连路人看见他们飞驰而过时，都显惊慌的神。斯悦辛的胳臂伸得笔直，用力拉着缰；两颊鼓着，嘴闭，胖脸涨成紫红，又气又急。

伊琳手抓着栏杆，车歪侧一下，她就抓着。斯悦辛听见她问：“我们会不会事情，斯悦辛叔叔？”

他气吁吁回答：“不要；有怕生！”

“我还从来没有碰见事呢。”

“你不要动！”他看她一。她在微笑着，神自若。“坐着不要动，”他又说一句。“不要害怕，我会送你回家的！”

他在竭力挽救之中，听见她回答了这么一句，气完全不象她的为人，使他听了诧异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