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车钱，就走上售票去买正厅的座位；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夹；前许许多多年轻人都不用这劳什了，而是散放袋里，可是老乔里恩一直不以为然，总是把钱放在夹里。售票员探来，就象一只老狗从狗窝里把伸来那样。

“怎么，”那人用诧异的声音说“乔里恩-福尔赛先生！真是的！简直看不见你，先生，好多年了。唉！现在的时世不同了。可不是！您和您的兄弟，还有那位拍卖行的——特拉奎尔先生，还有尼古拉-特里夫莱先生——你们往往每季都经常定六七个座位的。您好吗？我们都老了！”

老乔里恩的睛显黯然的神气；他付掉一基尼的票价。这些人还没有忘掉他。在幕前乐声中他昂然场，就象一匹老战上阵一样。

他把大礼帽叠好坐下，照老样脱下淡紫手，拿起镜把全场巡视了好一会；最后把镜掷在叠好的帽上，两只睛就盯着戏幕望起来。这一巡视以后，他越发觉得自己不中用了。往日剧场里常看见的那些女人，那些漂亮的女人哪里去了？他当初期待看见那些伟大的歌星时的心情哪里去了？那人生的陶醉和自己在尽量享受的觉哪里去了？

他这个当年最伟大的歌剧迷！现在歌剧是完了！那个华格纳家伙把什么都给毁了；没有音调可言，也没有咙来唱它！唉！那些绝代的歌手！全死了！他坐着看一幕幕的老戏重演，心里木然毫无觉。

从他覆在两耳上的银丝发到他穿着松鞋帮漆靴的两足的姿势，老乔里恩上都看不一龙钟或者衰老的地方。他和当年每晚跑来看戏的时候一样顽健，或者几乎一样顽健；他的视力也一样好——几乎一样好。可是在心情上却是多么厌倦，多么空虚啊！

他一生就是会行乐，甚至于不完的东西——不完的东西过去多着呢——他也能够欣赏；他不论欣赏什么都有个节制，为的是保持自己的朝气。可是现在他的欣赏力，他的人生哲学全不济事了，只剩下这可怕的万事全的觉。连剧中囚徒的合唱和佛劳琳唱的歌都无力为他驱除这落漠之。

要是有小乔和他坐在一起多好！这孩现在总该有四十岁了。在他唯一的儿的一生中，竟有十四年被他虚掷掉。小乔而且已经不再是为社会所不齿的人。他结了婚。老乔里恩很赞成这一举动，所以忍不住寄给儿一张五百镑的支票，借此表明自己的态度。支票退了回来，用的什锦俱乐的信封信纸，还附了这样几句话：

最亲的父亲：

谢谢你的厚赐，这说明你对我的看法还不太坏。我寄了回来，可是如果你认为适当的话，把这笔钱存在我的儿（我们称他乔里①）名下，我也很愿意；这孩和我们同名，姑且也算同姓。

我掬诚祝你健康如恒。

小乔上。

这封信写得就象这孩的为人。他措辞总是那样温和。老乔里恩回了一封信如下：

亲的小乔：

五百镑已经拨在你儿的名下，名是乔里恩-福尔赛，年息五厘。我希望你过得很好。我的目前仍旧很好。

父字。

每年一月一号，老乔里恩都要在这笔账上添上一百镑和一年的利息。这笔款已经愈来愈大——下一次元旦就要达到一千五百多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