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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第一章(4/4)

没听见这位太太的姓名,只知她是护士代表。她没有一丝笑容,向我低了低瘦骨嶙峋的长脸。然后,我们站成一排,让棺材过去。我们跟在抬棺材的人后面,走养老院。送葬的车停在大门,长方形,漆得发亮,像个铅笔盒。旁边站着葬礼司仪,他材矮小,衣着稽,还有一个态度作的老人,我明白了,他就是贝莱兹先生。他着一宽檐毡帽(棺材经过的时候,他摘掉了帽),脚堆在鞋上,大白领的衬衫太大,而黑领又太小。鼻上布满了黑儿,嘴不住地抖动。满的白发相当细,两只耷拉耳,耳卷着,血红的颜衬着苍白的面孔,给我留下了烈的印象。司仪安排了我们的位置。神甫走在前面,然后是车。旁边是四个抬棺材的。再后面,是院长和我,护士代表和贝莱兹先生断后。

天空中光灿烂,地上开始到压力,炎迅速增。我不知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走。我穿着一衣服,觉得很。小老本来已上帽,这时又摘下来了。院长跟我谈到他的时候,我歪过,望着他。他对我说,我母亲和贝莱兹先生傍晚常由一个女护士陪着散步,有时一直走到村里。我望着周围的田野。一排排通往天边山岭的柏树,一片红绿相杂的土地,房不多却错落有致,我理解母亲的心理。在这个地方,傍晚该是一段令人伤的时刻啊。今天,火辣辣的太晒得这片地方直打颤,既冷酷无情,又令人疲惫不堪。

我们终于上路了。这时我才发觉贝莱兹有儿瘸。车渐渐走快了,老人落在后面。车旁边也有一个人跟不上了,这时和我并排走着。我真奇怪,太怎么在天上升得那么快。我发现田野上早就充满了嗡嗡的虫鸣和簌簌的草响。我脸上下汗来。我没,只好拿手帕扇风。殡仪馆的那个伙计跟我说了句什么,我没听见。同时,他用右手掀了掀鸭帽檐,左手拿手帕着额。我问他:“怎么样?”他指了指天,连声说:“晒得够呛。”我说:“对。”过了一会儿,他问我:“里边是您的母亲吗?”我又回了个“对”“她年纪大吗?”我答:“还好,”因为我也不知她究竟多少岁。然后,他就不说话了。我回了回,看见老贝莱兹已经拉下五十多米远了。他一个人急忙往前赶,手上摇晃着帽。我也看了看院长。他庄严地走着,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他的额上渗了汗珠,他也不

我觉得一行人走得更快了。我周围仍然是一片被光照得发亮的田野。天空亮得让人受不了。有一阵,我们走过一段新修的公路。太晒得柏油爆裂,脚一踩就陷去,留下一亮晶晶的裂日。车上,车夫的熟就像在这黑油泥里浸过似的。我有迷迷糊糊,上是青天白云,周围是单调的颜,开裂的柏油是粘乎乎的黑,人们穿的衣服是死气沉沉的黑,车是漆得发亮的黑。这一切,光、革味、粪味、漆味、香炉味、一夜没睡觉的疲倦,使我两模糊,神志不清。我又回了回,贝莱兹已远远地落在后面,被裹在一片蒸腾的气中,后来脆看不见了。我仔细寻找,才见他已经离开大路,从野地里斜穿过来。我注意到前面大路转了个弯。原来贝莱兹熟悉路径,正抄近路追我们呢。在大路拐弯的地方,他追上了我们。后来,我们又把他拉下了。他仍然斜穿田野,这样一共好几次。而我,我到血直往太上涌。

以后的一切都行得如此迅速、准确、自然,我现在什么也记不得了。除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村,护士代表跟我说了话。她的声音很怪,与她的面孔不协调,那是一抑扬的、颤抖的声音。她对我说:“走得慢,会中暑;走得太快,又要汗,到了教堂就会着凉。”她说得对。退两难,路是没有的。我还保留着这一天的几个印象,比方说,贝莱兹最后在村回追上我们时的那张面孔。他又激动又难过,大滴的泪上面颊。但是,由于皱纹的关系,泪不动,散而复聚,在那张形容大变的脸上铺了一层。还有教堂,路旁的村民,墓地坟上红的天竺葵,贝莱兹的昏厥(真像一个散架的木偶),撒在妈妈棺材上血红的土,杂在土中的雪白的树,又是人群,说话声,村,在厂一个咖啡馆门前的等待,达不停的轰鸣声,以及当汽车开万家灯火的阿尔及尔,我想到我要上床睡它十二个钟时我所到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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