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也掉不到底啊。”

“…”“千重，别着凉喽，换件睡衣吧。”

千重，可是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她刚要站起来，就觉得脚跟有不稳。

“得了，得了，妈妈给你拿。”

千重原地坐着，腼腆而麻利地更换了睡衣。她正要去叠换下了的衣裳，母亲就说：

“不用叠了。就拿去洗吧。”母亲把衣裳拿过来，扔到犄角的衣架上。然后，又坐到千重的枕边：“这梦…千重，你不是发烧吧？”

母亲说着，用掌心摸了摸女儿的额。非但没有发烧，反而是冰凉的：

“大概是上北山杉村去，太累了吧。”

“…”“瞧你这副心神不定的神，妈到这儿来陪你睡。”

母亲说罢，就要去把铺盖搬来。

“谢谢妈…我已经不要了，您放心睡去吧。”

“真的？”母亲一边说一边钻千重的被窝，千重把挪向一旁。

“千重，你已经这样大了，妈再不能抱着你睡了。啊，多有意思呀！”

然而，母亲先安稳地睡着了。千重怕母亲的肩膀着凉似的用手探了探，然后灭了灯。千重却辗转不能成眠。

千重了一个长梦。她对母亲说的，只是这个梦的结尾。

开始，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介于梦和现实之间，她非常兴地回想起了今天和真砂要到北山杉村去的情景。说也奇怪，真砂所说的酷似她的那个姑娘的形象，远比那村庄的情景更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记忆里。

后来，在梦的结尾，她掉了一个郁绿的渊里。那绿也许就是留在她心灵上的杉山吧。

鞍寺举行的伐竹会[伐竹会即指每年六月二十日，京都鞍寺在该寺毗沙门堂上举行由众法师持大刀砍伐青竹的仪式，叫伐竹会。]是太吉郎所喜的一仪式。大概是因为它有男汉的气魄吧。

这仪式，太吉郎年轻时就看过多次，并不觉得新奇。不过，他想带千重去看看。何况据说今年因经费关系，鞍寺十月间的火节也不举行了。

太吉郎担心下雨。伐竹会在六月二十日举行，正是梅雨季节。

十九日那天的雨，下得比平日的梅雨大。

“这么下下去，明天恐怕举行不了啦。”太吉郎不时地望望天空。

“爸爸，下雨算得了什么呢。”

“话虽如此，”父亲说“天气不好总是…”

二十日，雨还在下个不停，空气有。

“把窗和柜门都关上吧。讨厌的气会使和服料上的。”太吉郎对店员说。

“爸爸，不去鞍寺了吗？”千重问父亲。

“明年还举行，今年不去算了。鞍山雾弥漫，也没什么可…”

为伐竹会效力的不是僧侣，主要是乡下人。他们被称作法师。十八日就得为伐竹准备，将雄竹和雌竹各四，分别横捆在大雄宝殿左右的圆上。雄竹去留叶，雌竹则留去叶。

面对大雄宝殿，左边叫丹波座，右边叫近江座，这是自古传下来的称呼。到主持仪式的家人，就得穿着世袭的素绸服，脚登武士草鞋，系上揽袖带，缠五条袈裟的僧侣冠，腰间着两把刀，掖着南天竹叶，伐竹用的樵刀则放在锦里。在开路人的引领下，向山门发。

约莫在下午一，穿十德服[十德服，袖死的一日本服。]的僧侣起海螺号，就开始伐竹。

两名童男齐声对长[长，理一个宗派之长者。]说：

“伐竹之神事，可庆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