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也开可怕的玫瑰时，我们又把她挖了来，埋她回原，然后再把她挖来，将她火化，把骨灰盒放在礼拜堂里，在她的附近确实没有一丁儿土壤。玫瑰！从骨灰盒里冒来，在礼拜堂里蔓延开来。把她的骨灰再埋到地里去———仍然是:玫瑰。我敢肯定，我们如果从飞机上抛下骨灰盒，玫瑰从大洋里、从沙漠里也会长！这就是我们的难。别张扬去，秘密是要保守，这就是我们的难。因此，因此我们不能让您见到采齐莉娅修女，不得不把绍肯斯调到维尔茨堡附近一个农庄去当理员，普法伊弗太太因此使我们到不安，倒不是因为她会否认这———不妨说———怪事，而是因为她很有可能，据我对她的全了解，现在又补充了您提供的有关她的情况———因为她会认为，从她的卜僧的骨灰中每年十二月中旬开玫瑰，我只是在睡人的童话故事中才听到过的密密层层的带刺的玫瑰，她会认为这完全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这一切发生在意大利———在这里我们连共产党都不必害怕，可是在德国！这就意味着倒退到不知哪一个世纪去。礼拜仪式改革还会有什么结果，对所谓奇迹从理学生学观作讲得通的说明还会有什么结果！再说，事情如果公之于世，谁能担保玫瑰会继续开放呢？如果突然不开了，我们又如何是好呢？甚至连十分反动的罗人士也彬彬有礼地劝我们不再谈此事谈了。我们曾请植学家、生学家和神学家观看了这一现象，他们都答应绝对保密。事后您知声称受到动，提有超自然力量在起作用的是谁？是植学家和生学家，而不是神学家。再者，它的政治义请您想一想:一个犹太女人，改信天主教，家当修女，从事教学活动随后被禁止，后来在———不妨直说吧———在很不愉快的情况下死去———她的骨灰从一九四三年起不断开玫瑰！这像是巫术、妖术、神话。而这些案卷又偏偏给了我，我这个人曾批判过贝恩的生主义！您知，在电话里昨天有一位级教士笑嘻嘻地对我说:‘保罗讲给我们听的奇迹已经够多了，现在请不要再给我们讲什么奇迹了。他就是我们所要的小，我们不再需要了。’您会保持沉默吗？”

笔者这时没有，而是使劲摇，并以说得很清楚的一声“不”来调这一动作。由于此刻克莱曼娜莞尔而笑，脸倦怠，同时用空烟盒把她茶碟里的烟扫到笔者的茶碟里，与笔者的烟合在一起；接着，仍然疲惫不堪，又统统用空烟盒将烟的痕迹扫一只蓝的塑料字纸篓；然后面带笑容地站着不动，从而将离开的信号发了。因此笔者不知，这儿是不是表面上否认有奇迹，实际目的却是在制造奇迹。笔者把克莱曼娜送到大门，同时聊起了文学。这一段路比较长，大约有四百米远，越过一大片空地。翠柏、意大利五针松、夹竹桃———这些都是我们熟悉的。当走到前面路上，可以看见那座浅黄浅红的不朽城的时候，笔者把他那包没有打开过的备用香烟给克莱曼娜，笑眯眯地她把它藏在修女服的袖里，把它脆揣在衬衣般的衣服里，这件衣服弹很好，藏几包烟绰绰有余。在那儿等候城开往梵冈方向的公共汽车时，笔者到这是打破柏拉图禁令的合适时机了；他把克莱曼娜拉到两株幼柏中间，毫不拘束地将她的额吻了，吻她的右颊，又吻她的嘴。她没有反抗，叹气说了一声“喔，这个”笑嘻嘻地沉默片刻，然后也回吻了他的脸颊。当她听见公共汽车驶近的声音时说:“下次再来吧———不过请别带玫瑰。”

理解任何人都能，笔者到不虚此行；他不想推迟动时间，以免使形形的人过早地陷矛盾的境地，大概这一也是可以理解的，对他来说由于并不存在速则不达的问题，他决定回程改乘飞机，内心———而且直至今日仍然如此———矛盾得要命，不知是否自己这次差公私不分？如果是的，又严重到何程度？此外，公与私还有一个问题同样涉及到，使笔者到不安，虽然不是那么厉害:克莱曼娜是否在巧妙地为格尔的玫瑰奇迹作宣传，她或者以同样巧妙的手法想要防止这一？如果他假定从如今他已钟情的这个女人的话里猜到她的愿望，他会怎么呢，是客观地将自己的职责履行呢，还是主观地迎合自己的倾向和讨好克莱曼娜的愿望呢？

笔者一心想着这四重问题，心神不定，或者应当说心烦意地从光明媚的罗回到了冰天雪地的祖国:尼费尔海姆在下雪，路难行，租汽车司机心情不佳，老想用煤气毒死人、枪毙、掉或至少痛打什么人，而且———使人大失所望———在格尔修院大门受到了冷遇，一个脸难看的老修女少言寡语、把他态度鲁地拒于门外，对他说:“对记者我们已经厌烦了！”这使笔者到莫名其妙。不过，可以绕修院围墙走一圈(四边总长约五百米)是他聊以自的，还可以欣赏莱茵河风光，乡村教堂大门闭(当年曾对玛格特的肤心醉神迷的那些祭坛侍者就是在此地服务的)。在此地莱尼曾生活过，卜僧曾被埋葬在这里，被挖来，重新埋葬，再次被挖来，———而在修院的围墙上被火化，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一个豁！他只好来到乡村客店，那儿一也不像阿尔弗雷德布尔霍斯特的家乡那样静谧和令人昏昏睡。不，这儿人声嘈杂，人们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笔者。他在这儿发觉一些外地人都属于一个显而易见的类别:确实是记者。当他在柜台前向客店老板订房间时，他们异同声地用嘲笑的吻帮腔。“到格尔来租房间，而且是今天，”———这时嘲讽的吻更变本加厉了———“也许甚至是要一间能看得见修院园的房间吧———呃？”当果真他天真地表示同意时，引起了哄堂大笑。衣着时的男男女女笑得前仰后合。由于他一步被虚情假意所蒙蔽，肯定地回答说自己一定要看看披上银装的修院园，终于他们把他纳了傻瓜的行列，这时就变得比较友好了。正当店主忙于斟酒放酒、放酒斟酒之际，他们向他解释:难他不知人人都在谈论的事情？———修院的园里发现了温泉，它使一丛老玫瑰开了。修女们行使辖自己领土的权力，在那个地方亲自动手垒墙围起来；通往教堂塔楼的路被堵死了，已派人到邻近的大学城(就是B。H。T。当年和卜僧幽坐的地方！———笔者)去向一家拆房公司将一架二十五米长的伸缩梯借来，以便“看看修女们在搞什么名堂”

他们这时全都挤到了笔者周围，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是不是太天真了，以及他天真到什么程度———有合众国际社、德新社、法新社的人，甚至《消息报》的记者也跑来了，他和捷通社一名记者决心“将教权法西斯主义的假面撒下，揭基民盟的这竞选宣传伎俩。”“您知，”这位在其他方面和蔼可亲的《消息报》记者一面递给笔者一杯啤酒，一面继续说“每当选举的时候，在意大利泪就会从圣母像掉。近来在德意志联共和国修院的园里冒温泉，在埋葬修女的地方长了玫瑰。人们企图欺骗我们，说这些修女在当年东普鲁士被占领时曾遭到，总之，有人说一件共产党人桃事件与此事有关系，共产党人对修女除外还能什么呢？”笔者比大多数在场的人更了解内情，他五小时之前还在可以望见罗的地方吻过一张全然不像羊纸肤的脸颊，退堂鼓决定打了，等着看报纸上的报，在这儿继续调查真实情况是毫无希望的。人们难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