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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3/10)

乡。罗恩格林此后不久又经过惊慌失措的城市,从那儿改乘租汽车大约再走五公里,经过约瑟夫博伊斯的故乡,来到了一个村庄,那儿几乎是清一的荷兰风光。经过近三小时不舒适的旅行,笔者到了疲劳,几乎有烦躁,决定先到一家快餐店去吃东西。一位讨人喜的金发妇女十分殷勤地给他端上油煎饼、黄酱和煎饼(的),随后他又被打发到对面的一家饮店喝咖啡。这一天雾弥漫,迷迷茫茫。显而易见,西格弗里德当年策前往沃尔姆斯的时候,不仅途经云遮雾障的尼费尔海姆,而且也是从这个地方来的。饮店里既和又安静,昏昏睡的店主给两个昏昏睡的男顾客送上烧酒,也推给笔者一大杯烧酒,并说:“这天气最好喝这个,可以驱赶寒气,况且,吃过黄酱煎饼得喝这个。”他接着又不慌不忙地跟他的两位顾客谈下去,他说的是一当地方言,还带有音,显然是莱茵河下游地区的方言。虽然这个地方距离笔者发的地方只有一百公里左右,但他相形之下,觉得自己像是南方人了。使他到舒畅的是,那两个昏昏睡的顾客和已经给他端上第二杯烧酒的店主对他并没有多大的好奇;谈话的主要内容好像是“教堂”既是的、建筑学的和组织上的意思,也是近乎形而上学的、象的意思“神父”经常摇,有时悄悄嘀咕几句,接着又议论起来了。这决不可能是指那位使人受不了的德国总理;他很可能是不值得这些可敬的人一提吧。这三个男人虽然是德国人聚在小酒馆里,却一反常态地闭不谈战争,他们是否有人认识阿尔弗雷德布尔霍斯特?三个人大概都认识,他们有可能或十拿九稳曾和他同过学,星期六和他一起洗过澡,将漉漉的发梳一梳就去忏悔,星期日一起去望弥撒,星期日下午一起去稍南一的地方参加叫吉利克的课程,穿着木屐在冰场上溜冰,有时去克费拉尔朝圣,从荷兰走私香烟。

从年龄来看,他们很可能认识他。一九四四年底,在玛格特的野战医院里他了两次截肢手术后死去,他的士兵证被用来移接木,使一名苏联士兵———至少是暂时———将合法份获得了。第三杯烧酒笔者拒绝了,要了一杯咖啡,为的是不让自己被舒适的昏昏睡引梦乡。是否罗恩格林在这样一个大雾弥漫的日里,在尼费尔海姆这个地方,由于埃尔莎果真问了他那个问题而惊慌失措,在这里的什么地方骑上那只正好被后代人用来人造黄油商标的天鹅?咖啡是很好的,是一个女人隔着窗递过来的,笔者只能看到她那双白里透红的丰满的手臂。店主殷勤地往茶碟上放了许多糖,必不可少的小罐里装的不是而是油。教会和教士,仍然压低的声音中有几分怒气。为什么阿尔弗雷德布尔霍斯特不生在西边三公里的地方呢?要是那样的话,那一天玛格特又会给波利斯偷谁的士兵证呢?

神差不多恢复之后,笔者先去了教堂,那里有阵亡将士名簿,可以当作姓名地址录。有四个姓布尔霍斯特的,但只有一个叫阿尔弗雷德。这个阿尔弗雷德死亡(二十二岁)年份不是一九四四年,而是一九四五年。这可真是莫名其妙的。难这儿也像凯佩尔那样,施勒默由于冒名替而阵亡过两次,登记过两次死亡么?教堂司事逍遥自在地叼着烟斗,走室里,以便为某个礼拜仪式准备———在什么地方铺绿布、紫布还是红布?其中的奥妙他知的。由于笔者完全不会撒谎或瞎编什么(每位读者现在一定已经明白,他拘泥于事实已经达到叫人受不了的程度),他窘得要命,糊不清地嗫嚅着他在战争中曾遇到一个叫阿尔弗雷德布尔霍斯特的人。教堂司事听了半信半疑,立即说“他们的”阿尔弗雷德当了法国人的俘虏,在一次矿山事故中死于非命,在洛林下葬,目前正由圣阿沃尔德一家圃照坟墓。他的未婚妻———“一个温柔丽的金发姑娘,既可又聪明”———了修院,今天阿尔弗雷德的父母还很伤心,因为他偏偏在战争已经结束的时候赶上了这事。是的,他原是人造黄油厂工人,为人正派文静,兵是不愿当的,笔者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遇见他的呢?秃的教堂司事并不怀疑,不过到好奇,目光咄咄人地盯着笔者,使得笔者匆忙行了个屈膝礼,赶告别离去。阿尔弗雷德的死亡日期他很不愿意更正,很愿意告诉阿尔弗雷德的父母,每年他们付费照的坟墓中埋葬的是一个苏联人的骨灰、遗骸、灰烬,这倒不是因为他———笔者———不愿让那堆灰烬、那堆骨灰将这照顾受到———不是的,不过人们很想知,据信被葬在墓中的那个人确实是埋在墓中,可是这里看来显然并非如此;而最令人到不安的是,德国的官僚机构看来完全失灵了。这个真叫人莫名其妙。反正对这位教堂司事来说,事情是够莫名其妙的了。

租汽车的困难,还有较长时间在克莱费的逗留,乘坐十分不舒适的火车再次经克桑腾和克费拉尔的将近三小时的归程等等,就不必在此一一叙述了。

当天晚上,笔者就去向玛格特调查,她“信誓旦旦”地说,这个阿尔弗雷德布尔霍斯特是在她的照看下死去的:神情忧伤,一金发,要求找个教士来,将双失去了———她在报告他死亡之前赶快跑已经下班的文书室,从有卷帘木罩的门柜里用一把私的钥匙偷了他的士兵证,在自己的手提包里藏着,然后才去报告阿尔弗雷德的死亡。是的,他曾向她谈过他的未婚妻,一个漂亮文静的金发姑娘,也将他的家乡谈到了———就是笔者为了清事实风尘仆仆地走访的那个地方。但她承认,有可能在野战医院即将迁移的匆忙中忘了办“正式手续”她的意思不是指埋葬,而是指向死者亲属报丧。

这里留下“正式手续”:德国官僚机构果真失灵了吗?或者说,是否笔者有义务去找布尔霍斯特老两,向他们和盘托有关他们每年万圣节都为之上石楠或三堇的那副遗骨的真相?并问是否他们从没注意到,那墓前有时放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这是莱尼和她的儿莱夫前去扫墓时献上的?或者,也许笔者能在布尔霍斯特老两家里找到波利斯填写的那张预先印好的红卡片,上面写着他已平安无事地被军俘虏?这些问题只能悬而未决。把一切清楚是不可能的。笔者坦率承认,他———就像布拉班特的埃尔莎或罗恩格林那样———在下莱茵,在差不多是荷兰的一位教堂司事那好奇怀疑的目光注视下,在距离奈梅亨不太远的地方失去了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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