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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7/10)

神论的洛也跟着波利斯小声将主祷文念着,不声不响、胆战心惊、老老实实,连霍伊泽家的小氓也是的,玛格特呜呜地哭,我们就像兄弟妹一样拥抱,好像末日就要来临似的。当时的情况真好像世界正在毁灭。那个时候,这一个人当过纳粹或共产党,另一个人是俄国兵,玛格特是个心过于仁慈的护士,这一切,全都顾不上了,只有一:生或死。尽你不再常去教堂,你心里总是还留恋它,毕竟它是生活情景和生活的一分———在一天之内它化为灰烬,而灰尘在我们的牙里、嗓里牙碜了好几天———轰炸停止后,我们上动手,共同—我说的是共同———去接收德国国防军的遗产———并且就在当天黑时帮莱尼和波利斯的儿世。”他一直还在泪,声音越来越低“只有一个人喜我,理解我,我真想把他当作自己的儿放在心上,当作一家人,让他参加我的买卖和随便什么事情,他比我老婆孩还要亲———此人是谁您知吗?波利斯利沃维奇———我他,虽然他抢走了我今天还在朝思暮想的姑娘———他也许真的了解我、认识我,他持要我给小男孩行洗礼。我。用这双手,是的———说真的,我一听连自己也吓了一大,因为我有片刻想到,说穿了,有什么没摸过呀,这一双手:活人死人,男人女人,现金支票,圈缎带,等等———而他却要我,一定要我用这双手为他的儿行洗礼。连洛一听也不声了,她本想又搬她的禅:

弹琴。’波利斯对我说:

‘瓦尔特,’———我们两天后全都以你相称,脆都以你相称了———‘瓦尔特,’他说,‘我现在请你给我们的儿急洗礼。’洛听了大吃一惊,说不话来。我照办———我走办公室,拧开,等完了铁锈和污,自来变得净一些了,我就把我的玻璃杯冲洗净,盛满照我过去担任执事时常见的那法给他行了洗礼———我由于不能兼的教父,这一我还懂,所以孩就由小维尔纳和洛两人托着,我给他一边行洗礼一边说:‘我以圣父、圣、圣灵的名义,给你取名为莱夫。’———连库特这个小坏这时也放声大哭,甚至连说话尖刻的洛和波利斯也都哭了,反正玛格特已哭得像泪人儿一般———只有莱尼一个人没有哭,她在那里躺着,睁开被灰尘红的睛,满面笑容,立刻把孩抱到自己怀里。是的,当时的情况就是这些,好吧,请让我一个人待着吧———我实在太激动了。”

听到这一切,笔者坦率承认,他也相当激动,在坐到自己汽车的方向盘前时勉忍住了涌上他睛的两三滴泪。为了不至于过分伤,他驱车直驶波加科夫的住,在令人愉快的情况下把他见到了:在一个上有玻璃屋的平台上,他坐在椅里,上裹着毯,目光将一大片园圃区越过,沉思地注视着两条铁路的,两条铁路之间勉容下了一个碎石坑、一个苗圃和一个废料场。在这附近还有一个意料不到的网球场,在褪了的红土地上还有一个个积坑,几架星式战斗机在天空中飞过,从一条迂回岔上传来汽车噪音,在小菜园之间的路上孩们用空玩曲球。波加科夫独自坐在平台上,心情也很悲伤,没有用他的烟架,不接受递给他的香烟,抓住笔者的手腕,似乎想给笔者号脉。

“我丢一个老婆和一个儿在那里了。我的儿要是能躲过七灾八难,和您的岁数大概差不多。我的拉夫里克一九四四年时十九岁,他们肯定把他抓走了———谁知送到哪里去了,———有时我想回去,死在那里,不什么地方———我的拉丽莎,她是否还在人世?是我对不起她的。早在一九四五年二月,他们把我们送到埃尔夫特前线挖战壕、掩和炮兵阵地时,我遇到了一次机会:那是我四年之后第一次抓住了一个女人,与她同宿———当时我们躺在一个黑的谷仓里,俄国人和德国人,俘虏、士兵、女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我说不上她有多大年纪———嗯,她并没有反抗,只是事后掉了几滴泪,大概是因为我们两人都不习惯,在那黑暗中,在谁也不知哪儿是自己的归宿的荒谬情况下,可说是通的勾当吧———我们在草和甜菜中间躺着,那是一个真正的富足的富家村庄———格罗斯比勒斯海姆,天啊,我们俩都哭了,我也哭了———不如说是在恐惧、黑暗和垃圾中爬到一起的,在我们的脚上全是泥,也许她把我当成德国人或国人了。因为当时也有几名冻得半死的受伤的年轻国人躺在那里,有人本来送他们上野战医院或某个集合地去,但此人很可能开了小差,扔他们在那里不了。这些国兵只会说什么‘他妈的战争’,‘他妈的将军们’,‘狗他妈的许特森林’———这并不是易北河会师,而是在埃尔夫特这样一条吐唾沫就可以吐到对岸的小河边上,建立埃尔夫特防线,在莱茵河和西边界之间———那儿一个十岁男孩能把到对岸。嗯,我常常想念着这个向我敞开心怀的女人———我摸过她的脸和又密又发。我甚至不知发是金还是褐,不知她是三十岁还是五十岁,也不知她叫什么名字———我们是在黑暗中到达那儿的,又是在黑暗中离开那儿的———我只看见了一些大农场,有人在火堆上煎煮什么东西,有士兵,那些冻得要死的国人和我们夹在他们当中,波利斯也在,莱尼就像童话中那个有七双铁鞋和七节杖的少女一样跟着他。这个丽的童话我想您一定知。黑暗,脚上的泥,甜菜,她的发,女人的脸,她的泪———还有,是啊,她的怀抱。她叫玛丽或保拉或卡塔琳娜,但愿她永远不会想到她的丈夫了,或向某个神父低声忏悔这件事。来吧,老弟,把你的手给我———很好,摸一个人的脉搏。黄瓜迷和列宁格勒的厌世的俄国人一起看电影去了,他们去看了一有关库尔斯克战役的苏联影片。我没意见。我一九四一年八月初就被德国人俘虏了,老弟,在某一次狗包围战中,在基洛夫格勒附近———当时这个城市反正还这么叫,它今天叫什么谁知?你当然知他们对基洛夫是怎么的———基洛夫是我的人,是我们的人———得啦,他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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