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为什么用了？’嗯，我们全都估计最晚十二月或一月就会得到解放，但战事却拖延下去，她无法理解这一。接着是对阿登山攻势和许特森林相持很久的战役到极其忧伤。我向她作了解释或试图向她解释。现在德国人在拚命抵抗，因为国人已踏上德国土地，而且严寒的冬天当然会妨碍军。我们经常在一起反复谈论此事，直到今天我还记得。是呀，您要明白，她已怀，我们得找个男人，这人要靠得住，可以充当莱尼孩的父亲。她只有万不得已时才肯写上:‘生父不明’。波利斯没事找事———我今天仍认为是没事找事，因为我们担心的是其他事情———节外生枝，有一天对她悄悄地说了一个名字:GeorgTrakl。我们两人目瞪呆，这是什么意思毫不明白:是否他建议让此人充当莱尼孩的父亲？那么，他是谁，家住何？莱尼将Trakl听成了Trackel，又因为她会几句英语，她甚至以为是Truckel或Truckl呢。我至今不知波利斯一九四四年九月讲这话时在想什么。这可是我们每一个人生死攸关的问题。我四打着电话，打了整整一个晚上，因为莱尼急得要命，想要在当天晚上就搞清楚。结果一无所获:我的朋友中没有一个人说得清的。最后，天虽然已不早了，她仍赶回家去向霍伊泽一家刨问底。一无所获，真叫人难堪。第二天因为她不得不牺牲宝贵的几秒钟时间去问波利斯这人是谁。他说:‘诗人，德意志，奥地利，死了。’莱尼于是立刻跑到最近的一家公共图书馆，三下五除二地在索书单上写下:Trackel，Georg———这使一个年纪大的女图书理员神态严肃地表示不以为然，但最后还是借到了一本小诗集。她满腔情地接过这本书，在电车上就看起来。我还记得几首诗，因为她每天、每天晚上都把这些诗念给我听。我觉得《祖先的墓碑日久天长》不错，我觉得很好。我觉得另外一首更好:‘少女们伫立在门旁，胆怯地向世界张望，的嘴在微微震颤，在心中充满着希望。’我听了就会失声痛哭，今天仍然如此，因为它使我回想起我的童年和青年时代，而且年纪愈大，愈:希望我心中充满着，无忧无虑———充满希望，无忧无虑———而另一首诗莱尼非常喜，我们俩很快就背熟了:‘每当暮降临，常见斯人倩影，亭亭玉立井旁；每当暮降临，她就前去汲，桶上下不停。’那本小册里的诗都这样是的，她把它们都背熟，在工场临时上调哼个不停———为的是使他兴，他听了确实到兴，但这也引起了麻烦，跟那个纳粹分。有一天他对她大声嚷嚷，责问她，究竟这是什么意思。她说，她只是在引用一个德国诗人的作品。波利斯真傻，嘴说他知这个德国诗人，这个诗人是东边境地区———确实他说了东边境地区！———的人，名叫格奥尔格特拉克尔，等等。这又使那个纳粹分火了，因为一个布尔什维克竟然比他更熟悉德国诗———他找党的领导或到别的地方去打听这个特拉克尔是不是布尔什维克，大概别人对他说，此人没有什么问题。至于一个苏俄人，一个劣等人，一个共产党，对这个特拉克尔竟如此熟悉，这是否有问题，大概别人对他讲，神圣的德意志文化遗产不能让劣等人的嘴糟蹋。更多的不愉快之事事实上还发生了，莱尼此时一度变得自信和放肆，神采焕发，因为她有人，而我就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过，我连施勒默也没有这样过，也许海因里希会这样我。因此她偏偏在那一天唱松娅的诗:

‘黄昏返回故园，蔚蓝的静谧，松娅的生活。’———四次提到松娅了。那个纳粹分喊:松娅是俄国人名字，这是背叛人民的行为等等。莱尼上回敬一句:松娅赫尼也叫松娅，她一年以前还看过一电影《邮政局长》，在里面全是俄国人的，还有一个俄国姑娘哩。这场争吵后来由佩尔策面才宣告结束，他说这通通是废话，还说莱尼在工作的时候唱歌当然可以的，只要不是唱反对国家的东西就无可指摘。于是大家行表决，莱尼由于有很好听的略带女低音的嗓，由于大家本来都很消沉，谁也不会张就唱，因此大家一致表决反对那个纳粹分———她临时谱曲的特拉克尔歌曲，莱尼可以继续唱了。”

克雷默尔、赫特霍尼和格龙奇都证明，莱尼的歌声是动听的，三人的说法虽然不同。赫特霍尼说:“天啊，在那些沉闷的日里真叫人到舒畅:很优，这姑娘的女低音，她唱歌———不用命令。嗯，她对舒伯特的乐曲看得记得清清楚楚，并且能巧妙地换用优动人的歌词。”克雷默尔说:“每当莱尼唱歌，真叫人心怒放。她唱连汪夫特和谢尔夫都没有反对；当时就已能看、听并且觉到，她不仅有了心上人，而且彼此心心相印———可那人是谁———我们谁也猜不到，那个俄国人因为总是不言不语地站在一旁，漠然地他的活。”

格龙奇说:“看到克雷姆普那个混帐王八气急败坏地样，在内心里和外表上我都笑得要死。那个松娅叫他多么生气！取名松娅的女人何止成百上千，莱尼反应真够快的，上举了松娅赫尼来。嘿，这个姑娘一开始唱歌，就好像在冬天的菜地里突然冒了一株向日葵。真好听，我们个个都觉得到，她正在恋中———她那时是多么心怒放啊。当然罗，除了小瓦尔特以外，没有一个人猜到她的心上人是谁。”佩尔策说:“当然她的歌声使我兴，在这以前我本不知她有这么优的女低音嗓———不过我也很难向您哪怕是大概地说明，这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呀。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老有人来问，是否真的是俄国歌曲，那个俄国人是否有什么关系，等等。嗯，事情后来平息了，但麻烦还有的是，而且并非毫无危险。我告诉您吧:没有什么事情那个时候是不危险的。”

一可能于误解而造成的印象这里必须纠正:波利斯和莱尼终日闷闷不乐，或是波利斯过分衷于测试或提莱尼对德国诗歌散文的修养。正如他那个时期每天对波加科夫所说的那样，他很喜他的工作，总是快快活活，因为他———如果说，对什么事他还能确有把握的话———确有把握与莱尼重新见面，而且可以据战争、轰炸和整个形势的情况，有“留宿”的希望。他在电车上唱歌挨揍以后就学乖了，使劲克制突然想唱歌的一时冲动。他熟悉许多德国民歌和儿歌，会用低沉的嗓音演唱，而这使他跟维克托利肖维奇和营里的一些难友产生了不愉快，因为他们不一定有心(可以理解———笔者)听德国歌。最后达成了协议:由于《莉莉玛莲》得到批准甚至备受迎，由于波利斯的嗓受到赞赏，《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