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财，他们俩都帮了，他该怎么办呢？他毫不在意战争已经失败，对政治和‘德国人民的生死存亡’不兴趣———可他妈的，谁能告诉他，究竟一九四四年七月离战争结束还有多久呢？他信，作好战争失败的思想准备，是不会错的，改换门，可是究竟应当或能够从何时起终于改换门呢？”

几个问题由读者自己回答，这里不妨总结一下并提。首先提供统计材料和外情况。那就错了，若以为佩尔策是个雪茄、有邋遢的人。他(过去和现在)衣着讲究，非常整洁，总是时髦的领带，甚至这些领带对年已古稀的佩尔策仍很般。他香烟，一贯风度不凡，这里虽然也描写过他吐唾沫的事，但有必要补充说明:唾沫，他是很少吐的，几乎从未吐过，那一次他吐唾沫起了画龙睛的作用，可能还是一旗帜鲜明的表态。他住在一座别墅里，他不把它叫别墅。他一米八三，重———据他那给他看病的当医生的儿说———七十八公斤，他是有一密的发的，从前是黑，如今略显白。确实他应当算作健全的神寓于健全的的典范么？什么时候他有过L2、T和W？尽他看上去对人生有着一几乎绝对的自信，但没有一适用于他的L1，有关L1的说明中所列举的八形容词，如果说，他脸上有时也笑容，那么这更像蒙娜丽莎的微笑，而不像如来佛的微笑。如果把他看作是一个不畏外在冲突，不知有内心冲突，一直到一九四四年四十四岁那一年都毫无内心冲突，把他父亲的企业扩充了五倍并且不怕“小牲的粪”的人，那就应当明白，第一次突然失去了绝对自信，战战兢兢地踏上了新大陆，是他到了四十四岁年纪已较大的时候。

如果再考虑到他的一个明显特征，一烈得几乎过分的官能要求(他的早餐习惯与莱尼一模一样)，也许就不难想象了，一九四四年年中以后他陷了何冲突。如果再把旺盛得几乎过分的力当作佩尔策的一个明显特征，就能想象，他一九四四年七月后陷了何冲突。也许可以说明一份重要的详细的材料，佩尔策在战争快要结束时的表现。一九四五年三月一日，就在国人城之前数日，佩尔策书面声明退党和冲锋队并用挂号寄，与这个组织的罪行划清界线，声称自己(此信的正式副本可向笔者索阅)“是一个上当受骗、误歧途的正派的德国人”在国人城前夕他肯定费了很大劲才找到一所仍营业的德国邮局，或者至少是一位有权开证明的德国邮局职员。也有挂号信的收据，尽上面的纳粹兀鹰标志显得很难看。国人城时，佩尔策就可以振振有辞地说他不是纳粹组织的成员了。他领到了经营苗圃和圈场的执照，因为这时丧葬活动仍在继续，数量虽然大大减少。佩尔策对他的行业的牢不可破的评论是:“总会有人死的。”

不过，他这时还得在越来越困难的情况下度过将近一年，战争才告结束。而他在有人要求关照(休假、预支、附加工资、额外赠)时首先总是说:“我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的。”这句禅得到圈场所有仍在世和找得到的证人证实。“说这句话他几乎像念经(赫特霍尼语)，念咒甚至有像，就好像他必须使自己相信他确实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有时讲这句话简直驴不对嘴。比如有一次我问他一家人都好吧，他却回答:‘我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还有一次，有人———是谁我记不得了———问他那天是星期几———是星期一还是星期二，他却说:‘我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他的腔调，我们大家都学着讲，连波利斯也学他，当然比较谨慎，比如当我送去圈叫他装上缎带时，他就说:‘我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瓦尔特佩尔策发生的变化，从心理分析角度来看很有意思。”佩尔策这句禅的数量和质量克雷默尔充分证实了:“是啊，这句话他老挂在嘴边，人们已完全不把它当一回事，就像在教堂里听到‘主与你们同在’或‘怜悯我们’一样。他后来有两说法:‘我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和‘难我是不近人情的人吗？’”

格龙奇(在后来一次可惜不能舒适地坐在接骨木或类似的树丛中聚的短暂访问中)说:“对，不错，不错。‘我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难我是不近人情的人吗？’———甚至有时一个人的时候他也这样自言自语。我常听到，毫不放在心上，因为这对他来说几乎已变得像呼一样理所当然。嗯(格龙奇脸上笑)，那些金牙也许是使他有不自在，还有那些偷来的圈、鲜、缎带和他在继续收买的地，也未停止，即使在战争时期。此外，您有时不妨想一想，两把、三把、也许四把不同国籍的金牙怎样变成了一块地，起初并不引人的，可是到了五十年以后的今天，却成为一块地产，上面盖起了联国防军一幢又又大的办公楼，向小瓦尔特支付了可观的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