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而你———”莱尼瞪了他一，使他闭上了嘴。

莱尼被人“恶狠狠地”说成是同人睡了两次就捞到约五万克，而她———而她是否她觉得自己像个婊？

办公室莱尼不仅回避着，她也几乎不再去公司了。她向洛霍伊泽坦白说“看到那一堆堆刚印好的钞票”就恶心。自己的汽车她保住了，再次被没收的危险防止了，她只是用汽车“在近兜风”这时不过已日益频繁地带母亲去“在尽可能靠近莱茵河的漂亮咖啡馆和饭馆里她们一坐就是几小时，笑相视，彼此观看往来的船只，烟”那个时期格鲁伊滕一家全都这样“兴兴，使人莫名其妙，真会使人长时间发疯了”(洛霍伊泽语)。已确诊格鲁伊滕太太的病没有什么希望痊愈:多发化症，如今已越来越快地后期。她上下车都是莱尼背着:书她不再看了，连叶芝的作品也不读了，有时“她用手数念珠”(范多尔恩语)，但并不寻求“教会的安。”

所有当事人都明确地说，这个时期格鲁伊滕家———一九四二年初至一九四三年初———的生活是“最奢侈的”“不负责任，真是不负责任，我这样说，您也许会更好地理解如今我为什么对莱尼虽不苛刻，但也不过分迁就。当时欧洲黑市上能买到的东西，他们全都有———那件可怕的事情后来了，至今我仍不明白为什么胡贝特要那样。他本用不着那么嘛。他确实用不着那么嘛。”(尔娅范多尔恩语)

“那件事”纯粹是由于一桩荒唐的纯文学偶然事件而被揭的。后来格便伊滕称之为“完全是一桩笔记本易”这就是说，他把全材料都装在他的夹和笔记本里，经常随带着；在这件事情上，他的市内办事是他的通讯地址，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没有牵连任何人，连他的朋友和总会计师霍伊泽也不知情。这是一件冒风险的事情，是一次赌注很大的赌博。事实说明格鲁伊滕，兴趣的是赌博而不是赌注，也许时至今日只有莱尼“理解”他，就像他的妻“理解”他一样，还有———当然有所限制———洛霍伊泽，对绝大分她是理解的，只是“不明白其中的自杀分，那是自杀，纯粹是自杀———什么啊？他拿钱？成包、成堆、成捆地送人！真是荒唐，虚无主义———莫名其妙，神经失常”

为了这件“事情”在大约六十公里外的一个小城市里格鲁伊滕专门成立了一家公司，命名为“施莱姆父公司”假证件，他来了带有伪造签字的伪造订货单(“他随时都能搞到那些表格，他也从来不把签字当一回事，他在一九二九年至一九三三年的危机年代里，甚至经常在汇票上冒充他妻签字，并说:‘将来她会理解的———为什么现在要叫她着急呢？’”老霍伊泽说)。

那场赌博、那件事情持续了八九个月，在整个建筑业以“死魂灵丑闻”而著名。这件特大丑闻是一次“象的笔记本游戏”(洛霍伊泽语)，有已付款在其中甚至已付但又通过黑市倒卖的泥，有虽支付工资却并不存在的“外籍工人”还有整整一个有建筑师、工程负责人、领班，甚至堂的女厨师等等，全都只存在于格鲁伊滕的笔记本上，连验收记录也不缺，验收记录上的签字全都符合手续，银行一应俱全、银行结单“一桩完全规规矩矩，或者更恰当地说，看起来规规矩矩的事情”(朔尔斯多夫博士后来在法上语)。

当时这位朔尔斯多夫虽年仅三十一岁，却被所有的———包括最严格的———新兵格检查门一致认为不合格。他并没有虚作假(“虽然我也不怕虚作假，但我用不着那样”)。他没有什么官病，只因为他异常、柔弱、神经质，人们不想拿他来担风险———联想到一九六五年还有新兵格检查门的德国大夫，很想给不很瘦的年轻德国人开“斯大林格勒疗法”这意味着什么就可以知了。为“保险起见”把朔尔斯多夫一位“居”位的大学同学征调到那个小城市的财政局工作。朔令人惊讶的是，很快就熟悉了他素昧平生的工作，过了一年就“不仅脱不了，而且委实是谁也代替不了他”(朔的上司、已退休的财政局长克莱普夫博士语，在一个前列疗养地笔者找到了他)。克莱普夫还说:“他虽然是个语言学家，但不仅会算帐，甚至能把复杂的财会业务开清，看某些易中的问题———而这是与他原有的才能背而弛的。”这“原有的才能”指的是斯拉夫语言文学，朔直至今日仍醉心于此，他的专长是十九世纪俄罗斯文学。“虽然我受到当翻译的诱人的聘请，但我还是愿意在财政局这个工作———要我把军士们或者将军们说的德语译成俄语吗？要我贬低自己心目中的神圣事业难，把它变成有用的审问词汇么？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