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条主义者则以令人难堪的方式简化它为情。

为了避免产生莱尼似乎很孤独的印象，就得一一列举她的所有朋友。这些朋友多数与她共过太平日，有两人与她风雨同舟。莱尼的孤独完全是由于她生守如瓶、少言寡语，甚至可以说，是个不讲话的人。她的确难得有“倾诉衷情”的时候，对她最好的朋友玛格特施勒默(娘家姓蔡斯特)和洛霍伊泽(娘家姓伯恩特)也是如此。在最困难的时刻这两人也站在她一边。玛格特与莱尼同年，像莱尼一样寡居，不过可能这样说会引起误解。玛格特和许多男人发生过关系，其原因后文还会代，决不是于私利，不过偶尔———她如果过于拮据的话———收取酬金，而最能说明玛格特格的是这一事实:生平她唯一一次于私利委事人，那个男人是她十八岁那年嫁的;也就是那一次，她说了唯一一句有据可查的娼式的话(那是一九四○年):“一个阔佬，我抓到了，这家伙非要同我结婚不可。”

玛格特目前正在住院，在隔离病房住着。她的病很严重，可能已无法医治。她说自己“全坏了”———她的整个内分系统失调。与她谈话来院探视的人只能隔着一层玻璃。她对给她带来的每一包香烟和每一小瓶烧酒，哪怕只是市场上买得到的用最小的扁瓶重新装的廉价烧酒，也都激万分。玛格特的内分系统已如此紊，以致她“不会到奇怪，从我的睛里如果突然小便而不是泪”不论什么麻醉剂她都迎，如果有鸦片、吗啡、大麻，她也会接受。

医院位于郊外绿丛中，像一座平房式小别墅。为了见到玛格特，笔者不得不采取不正当的手段:行贿、欺骗并伪造份(她冒充卖社会学和卖心理学的讲师！)。

在介绍玛格特之前，有一在这里必须补充:她的情“其实”远远不如莱尼。玛格特的堕落，并不是因为她自己贪恋风情，而是别人非常渴望从她上得到乐，而她天生乐善好施，愿意将别人的要求满足。关于这一，下文还会谈到。总而言之，莱尼很痛苦，玛格特很痛苦。

本书开就已提到的年已古稀的女证人尔娅范多尔恩“其实”并不痛苦，只是因为的的确确地十分喜的莱尼痛苦而到痛苦。她从前是莱尼双亲格鲁伊滕夫妇的女仆，如今在乡下隐居，享受伤残保险金，还有一个菜园、几棵果树、十二只以及与人合养的半猪和半小犊，晚年生活还算称心。尔娅和莱尼一起经历了太平的日，只是遇上“黑风恶狼”的时候才忧心忡忡。必须明确指，这忧虑并不是德品质方面的，而是人意料地于民族原因。在十五年或二十年前尔娅大概还是个“心地正直”的人，如今她上被人们估计过的官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如果说还存在的话，肯定没有掉“里”她从来没有过胆小怕事。有人如此欺负她的莱尼，这真使她到吃惊。对莱尼她确实了如指掌，肯定比那个使莱尼改姓他的姓的男人更了解莱尼。从一九二○年到一九六○年尔娅范多尔恩毕竟在格鲁伊滕家呆了四十年，看着莱尼生，经历过她的冒险和一生的遭遇。她正要重新迁回到莱尼那儿去住，不过暂时仍尽力争取将把莱尼接到乡下住的计划实现。她对莱尼所受到的对待和威胁到吃惊，历史上的某些可怕的事情甚至宁可愿意相信，她过去也并非认为这事情不大可能，只是怀疑是否有那么严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