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绝望呢？

隔的囚笼里坐着它的偶——母熊和一只小熊。

而再过去的一个囚笼里，幽禁着一只棕熊。它总是在笼内跺足，焦躁不安，似乎想在笼内走走，可是只能转来转去，因为笼之间的距离还不到它3倍的长。

因此，熊的尺度来衡量，这不是囚笼，而是隔离室。

被这情景引住了的孩们在窃窃私语：

“喂，刚扔几块石给它，它一定以为是糖果呢！”

奥列格没有觉察到孩们在怎样仔细地观察他。其实，他在这里就是一只免费展的动，只不过自己看不见罢了。

一条林荫小径通向河边——那里关着白熊，而且是让两只待在一起。有几条沟渠它们描内，形成一个冰库，它们每隔几分钟就要下去凉快一会儿，然后爬到泥平台上，用爪挤去脸上的，沿着上平台的边沿徘徊。在这里夏天40度的温下，这北极熊的觉会怎样呢？想必同我们在北极圈内的觉相似。

在囚禁野兽的问题上，最错综复杂的情况是：即使奥列格站在它们一边，比方说，他有权力，也仍然不能着手拆毁笼槛放它们来。因为它们在失去家园的同时也失去了合乎理的自由理想。倘若突然把它们放来，那就只会更可怕。

科斯托格洛托夫就是这样荒诞地思考着问题。他的脑已经被如此扭曲，以致什么都不能本来面目和不带成见地被接受下来。现在，他在生活中不论看到什么，前总会浮现灰的幽灵，耳边总会响起地府的嗡鸣。

奥列格从神忧郁的、在这里最苦于无奔跑的鹿跟前经过，从印度的圣、金的刺豚鼠跟前经过，再次上坡——这一回是来到猴山。

大人和孩在笼前给猴喂取乐。科斯托格洛托夫脸无笑容地从旁边走过去。猴的脑袋谈不上什么发型，仿佛个个都推成了平。它们神情郁慢，在板铺上专心回忆往昔的悲，那模样使他不由地想起过去的许多熟人，有几只甚至使他联想到今天还关在什么地方的人。

在一只孤独的。睛浮、两臂垂在两膝之间陷沉思的黑猩猩上，奥列格似乎看到了舒卢宾的形象——舒卢宾的姿势常常是这样。

在这个晴朗炎的日里，病床上的舒卢宾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科斯托格洛托夫并不指望在猴山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只是走观匆匆而过，甚至开始不往那儿瞅了。他正打算往别去，忽然看见较远的囚笼上挂着什么告示，有一些人在那里看。

他往那里走去。笼内空空如也，一块普通的说明牌上写着：“猕猴”而钉在木板上的一份草草写就的告示内容是：“某游客的不可思议的残忍行为，使这里的一只母猕猴双目失明。那个可恶的人将烟末撒了猕猴的睛里。”

奥列格为之一震！在这之前他还面带笑容，仿佛无所不知地信步漫游，而现在却想狂吼，发整个动园都能听得见的咆哮，仿佛这烟末是撒在他的睛里！

这到底是于什么目的！？…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这样呢？…不可思议——究竟是什么目的？

那告示的孩般单纯的气尤其揪住他的心。关于那个无名无姓、早已逃之夭夭的人，没有说他惨无人。没有说那个人是帝特务，而只说他是个可恶的人。正是这一最令人震惊：这个可恶的人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这样呢？孩们哪，你们长大了可不要成为可恶的人啊！孩们哪，可不要残害毫无防卫能力的弱者啊！

告示已被读了又读，可是大人和小孩仍然站在那里，望着空的囚笼。

奥列格背着自己那装有熨斗的油迹斑斑、曾被黄火烧穿和弹打穿的行李袋，向爬虫类和兽的王国走去。

一些穿山甲互相靠拢趴在沙地上，像是鳞片状的石块。它们失去自由之前的那灵活在哪里呢？

一条大的中国扬鳄趴在那里，浑黑如生铁，大嘴扁平，仿佛被扭歪了方向。牌上写着：气候炎时它并不每天吃。

动园这个有现成的理想世界，大概会使杨鳄非常适应吧？

一条大的蟒蛇附在树上，像一很的枯枝。它整个动也不动，只有尖尖的在晃动。

玻璃罩下盘伏着一条名叫蛙蛇的毒蛇。

至于普通的毒蛇，则每都有好几条。

奥列格毫无兴趣去仔细观看这些爬虫。他一心在想像那只双目失明的猕猴的面孔。

这时他已走在囚禁兽跟前的小径上。这里丰富多彩，竞相争艳，笼里关着的既有猜测猕又有雪豹，既有灰褐的洲狮又有黄底黑斑的洲豹。它们是囚徒，它们苦于没有自由，但是奥列格把它们看作是劳改营里刑事犯。世上哪些人明摆着有罪，毕竟是分得清的。瞧，这里写着，一只洲豹一个月要吃140千克。这真是不可想像！还纯粹是血淋淋的鲜！这样的从来不住劳改营里运，往那里运的是和下，而且，一个小队一个月才有一千克。

奥列格想起了囚犯中那些被解除看的驭手，他们克扣料，靠吃它们的燕麦得以活下去。

再往前走，奥列格看到了老虎先生。它的凶残本集中表现在胡须上，正是在胡须上啊！可它的睛是黄的…澳列格思绪万千，站在那里，怀着满腔的仇恨望着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