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诚论①难也钻到这里来了？为了这真诚论，整个编委会都被赶下了台，可它怎么又在这里现了？”

阿维叶塔打量了一下焦姆卡的脸，看来他没受过多少教育，还满脸孩气。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但听任这孩受到不良影响似乎又不应该。

“听我说，小朋友！”她像是从讲台上讲话似的，声音那么响亮、有力。“真诚决不能作为衡量一本书的主要标准。如果思想不正确或者情绪不对，真诚就只会加作品的有害影响，因而真诚是有害的！主观上的真诚可能与反映生活的真实背而驰——这个辩证法您懂吗？”

这思想很难使焦姆卡领会，他蹩了额。

“不大懂，”他说。

“那好吧，我来给您解释解释。”阿维叶塔伸开两只胳膊，那白的曲折线像一闪电，从一只胳膊经过通到另一只胳膊。‘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实照原样描写下来，是再省劲不过了。但应该的是往翻耕，让暂时还看不见的未来的萌芽来。”

“既然是萌芽…”

“什么？”

“萌芽应当自己成长，”焦姆卡急忙话“要是用翻耕的办法让它们来，那就长不成啦。”

“好吧，我们不谈农业。小朋友！把真相告诉人民——这不等于光讲坏的，光找缺。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讲好的，使好的变得更好！要求写所谓‘严峻的真实’这谬论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真实忽然必须是严峻的？为什么它不能是闪闪发光男！人胜和乐观主义的呢？我们的整个文学都应该是喜气洋洋的！如果把生活写得十分晦暗，归到底是对人们的侮辱。人们喜经过化而写来的生活。”

“一般来说，这观是可以同意的，”后面传来一个清晰悦耳的男人声音。“的确，何苦让人灰心丧气呢？”

阿维叶塔当然不需要任何同盟军，但她凭着自己一贯的好运气知，如果有人发表意见，那必定对她有利。她面向窗转过去，白的曲折线迎着日影一闪。只见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富有表情的年轻人在用一支多边形黑杆自动铅笔的末端轻轻敲着自己的牙齿。

“文学的目的是什么？”不知他是想说给焦姆卡听，还是想说给阿拉听。“文学的目的在于，我们情绪不好的时候，给我们解闷儿。”

“文学是生活的导师，”焦姆卡前咕，但随即为自己这句话说得很不适宜而涨红了脸。

瓦季姆把往后一仰：

“什么导师不导师，你说什么呀！没有文学我们也能设法清楚生活是怎么回事。作家难就比我们工作的人明？”

他跟阿拉互相打量了一下。就观来说，他们针锋相对：尽他们年纪相近，对方的外貌也不可能不引起自己的好，但各人都在定地走自己的生活路，不可能从任何偶然的一瞥中去寻找奇遇的开端。

“总之，人们把文学的作用过分地夸大了，”瓦季姆在阐述自己的观。“往往把作品捧到不应有的度。比如，相人传卜书就是例。没读之前，你会以为那是一了不起的著。可是读过之后，你会发现通篇都是下话，白白浪费了时间。”

“情的成分在现代作家的书里也有。那不是多余的，”阿维叶塔一本正经地反驳说。“它可以同最先的思想结合在一起。”

“那是多余的，”瓦季姆信不疑地加以驳斥。“把话印在书上并不是为了刺激情。药可以到药房里去买。”

于是他低下去继续读自己的书，再也不看她那红的衣了，也不指望她来说服自己改变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