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今天给他带来的喜悦像雪崩一样散落下来。他知女儿把自己写的诗带到莫斯科去了，但原来以为从一页页的打字稿到封面上印着“阿拉-鲁萨诺娃”字样的书，路途还相当遥远，几乎走不到。

“你这是怎么搞成功的？”

阿拉到十分得意，了微笑。

“当然，如果就那么直接到版社去，呈上自己的诗，那里谁会理你？但是安娜-叶夫尼耶夫娜把我介绍给M，又介绍给C，我给他们朗诵了两三首诗，他们都非常喜，接下来就是由他们给什么人打了电话，给什么人写了条，事情也就妥了，一切都很简单。”

“这真是太好了，”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脸上闪着喜悦的光辉。他在床柜上摸到了镜上，仿佛上就要看一摆在他面前的那本珍贵的书。

焦姆卡有生以来一次看见一位活生生的诗人，而且还是一位女诗人。他惊讶得合不拢嘴。

“总的来说，我对他们的生活了的观察。他们之间的关系都非常纯朴！奖金获得者都相互直呼其名。他们都毫无架，非常直。我们往往想像作家坐在云端里，前额苍白，不可攀！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对生活中的各乐趣，他们也敞开着大门，他们喜吃喝玩乐，而且总是跟朋友们在一起。他们总是喜逗趣儿，笑得那么开心！可以说，他们过的才是真正快活的生活。可是到了要写长篇小说的时候，便躲到别墅里呆上两三个月，于是作品也就写来了！我呢，我要尽一切努力，争取加作家协会！”

“怎么，你不打算自己所学的专业工作吗？”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多少有不安。

“爸爸！”阿维叶塔压低了声音。“当一名记者能有什么生活可谈？反正那是仆的差使人家给你任务，你这样那样，自己没有一发挥的余地，无非是去访问各各样的…名。这难能跟作家生活相比！…”

“阿拉，不怎么说，我总有儿担心：万一你落空了怎么办？”

“怎么会落空呢？你可真是天真。尔基说过：‘任何人都能成为作家！’只要下功夫，任何目的都能达到！退一万步说，我也能成为一个儿童作家。”

“总的来说这很好，”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沉思了一会儿。“总的来说这好极了。毫无疑问，文学应当由德上十分健全的人去搞。”

“我的姓氏也很，我不打算用笔名。是的，就连我的外表也有独特的文学家风度呢！”

但实际上还有一危险，是女儿心血来时所估计不足的。

“可是你想像一下，要是批评界骂起你来，你该怎么办？要知，这在我国等于是全社会都在谴责，那是很可怕的！”

仅是阿维叶塔把巧克力的发朝后一甩，毫无畏惧地展望未来：

“老实说，他们决不会十分认真地骂我，因为在思想方面我不会大的漏！至于艺术方面，那就让他们骂好了。而最重要的是，不能忽略生活中所充满了的转折。比如，过去说：‘不应该现冲突’！而现在有人说：‘虚假的无冲突论’。这就是说，既然一分还是老调，而另一分则是新调，那就不难看情况的变化。可要是大家一下都起了新调，没有变化过程，那也就看不转折了。这会儿可不能误了时机！最主要的是，要识时务，跟上时代的脉搏。这样也就不会挨批…对了！爸爸，你说要看书，我给你带来几本。现在正好你可以看看书，否则你哪有工夫？”

她从提包里往外取书。

“啼，这儿有《我们这里已是黎明兆光明普照大地》《和平缔造者》《山烂漫》…”

“等一等，《山烂漫》我好像读过…”

“你看的是《大地开》，而这是《山烂漫》。还有这本《青常在》，必须看看，就先从这本开始着吧。这些书的书名本就振奋人心，我特意为你挑了这样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