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您，波杜耶夫同志，年龄来说还不可能参加那次战争。”

叶夫列姆鼻里吭味了一声。

“我不知你为什么没参加。我参加过。”

“这怎么可能呢？”

“很简单，”叶夫列姆慢吞吞地说，说一句停一会儿。“拿起一把转手枪，也就参加了打仗。好玩。而且不只是我一个人。”

“那您是在什么地方打过仗？”

“伊夫斯克附近。打的是立宪派。我亲手枪毙过7个伊夫斯克人。直到现在我还记得。”

是的，看来他现在还记忆犹新：作为一个孩，当年他是在叛城市几条街的什么地方把那7个大人先后结果的。

这个镜的人还向他阐述过什么，但今天叶夫列姆的耳朵仿佛浸在中，只是偶尔冒上来听一会儿。

随着黎明的到来，叶夫列姆睁开了睛，看到上方一块光秃秃的天板，猛然间，许久以前的一件微不足的而且早已忘怀的事情，毫无缘由地清清楚楚现在他的记忆之中。

那是11月的一天，战争已经结束。天在下雪，而雪一落地上就化，落在从壕沟里掘起来的较温的泥土上更是即刻消，不见踪影。当时在挖煤气的基坑，规定的度是1.8米。波杜耶夫经过那里，看到度还不合乎要求。但是施工队长却走过来厚颜无耻地要他相信，全线的纵断面已经挖好了。“怎么，还要量一量吗？那对你会更糟。”波杜耶夫拿起一量杆，量杆上每隔10厘米着一横的黑线，每50厘米的横线就更长些。他们走过去量，不时陷在泡烂了的泥浆里。他穿的是筒靴，施工队长脚上是半迹鞋。量了一个地方，只有1.7米。他们又继续往前走去。那里在挖土的有3个人：一个是瘦个儿的农民，脸上是黑乎乎的胡茬；另一个是退伍军人，上的依然是一项军帽，那帽徽早已被摘掉了，帽边和帽檐都是漆的，而箍带上全是石灰和泥；第三个人年纪很轻，鸭帽，穿城里人穿的那短大衣（当年在穿衣方面还有困难，公家也没发给他们），大概还是他上中学的时候的，又短又窄，而且已经穿旧了。（他的这件短大衣，叶夫列姆似乎只在这时才第一次看得那么清楚。）前两个人还勉在挖，挥动铁锹往上翻土，尽源源的泥粘在铁锹上甩也甩不掉，而这第三个小伙，抵着锹柄站在那里，像被支起来吓唬鸟儿的一个稻草人，上覆盖着一层白雪，两手抄在窄小的油筒里。本没发给他们手，而脚上，只有那个军人穿着靴，其余两人则穿着用汽车防雨市胡制起来的胶鞋。“吗呆着不活？”施工队长对这小伙喊。“想挨罚粮是不是？等着瞧吧！”小伙只是叹了气，更耷拉脑袋了，揪柄也似乎往他中得更了。这时，施工队长朝他脖上敲了一下，他抖了科脑袋，又开始用锹挖土。

他们着手量壕沟。挖起来的立翻在沟的两边，要凭看准沟上没达到什么刻度，就得使劲往那里弯于。那个军人仿佛是在帮忙，而实际上在使尺往旁边倾斜，企图以这手段多量十厘米。波杜耶夫对他骂了一阵娘，使尺垂直，结果只量得1.65米。

“你听我说，首长，”这时，这个军人悄悄求他。“这最后的血厘米，你就抬贵手吧。我们实在挖不动了。肚里空空的，没有力气。再说这天气，你也看到了…”

“要我为你们去挨审，是不是？你们还能想什么来！图纸上要求很明确。斜坡要平坦，而底面也不能形成一个槽。”

在波杜耶夫直起来，把尺提起，把脚从泥浆里来的时候，他们3个人都向他昂起了——一张脸上满是黑胡茬儿，第二张像走投无路的灵提，第三张布满了柔细的绒，还从来没有刮过。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这不像活人的脸上，他们却一直朝上望着他。终于，那小伙咧着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