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书简直太好了。不过…”他望着她的脖颈“请您把白长衫的第一颗钮扣解开。”

“什么？”卓娅现十分惊讶的神情（这在她同样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我没觉得！”

“恰恰相反，您已经得满脸通红了。”

“这倒是真的，”她温和地笑了，自己的确想敞开长衫衣领，因为刚才跑到很急，又跟图尔贡爆闹了一阵，还没过气来。于是她把长衫的领解开了。

灰金的连衫裙金光炯烟…

科斯托格洛托夫睁大了睛望着，几乎不声地说：

“真漂亮。谢谢。待会儿多些给我看看行吗？”

“那要看您占的什么卦。”

“我一定告诉您，只是稍微晚些，好吗？我们今天岂不一直要呆在一起？”

卓娅把两个珠滴溜溜地一转，像个布娃娃似的。

“那您得来帮我的忙。我冒汗发是因为我今天有许多工作要。”

“如果要我用针去扎活人，我可帮不了忙。”

‘要是些医务统计方面的工作呢？往表格上划划线行吗？”

“我尊重统计工作。只要不是保密的就行。”

“那么您吃过早饭以后来吧，”卓娅向他嫣然一笑，作为预先酬谢他的帮助。

已经在往各个病房送早饭了。

还是星期五早晨班的时候，被夜间一席谈话激起好奇心的卓娅，就到挂号去看过科斯托格洛托夫的登记卡。

原来他叫奥列格-菲利蒙诺维奇（拗的父名跟他那令人不快的姓倒很般，不过本名多少冲淡了这印象）。他生于1920年，已满34周岁了；尽很难想像，但的确还没有结婚，也的确住在一个叫作什么乌什一捷列克的地方。他没有任何亲属（病人亲属的地址，在瘤医院也必须登记）。他的专业是地形测绘，而现在却是土地测量员。

这一切并不能使人看清他的来历，反而更加模糊。

今天，她在医嘱簿上看到，从星期五开始，每天给他肌注两毫升人造雌酚。

这应该由晚上的值班护士来，就是说，今天这不是她份内的事。但卓娅动了动嘟成猪鼻似的圆嘴。

早饭后，科斯托格洛托夫把《病理解剖学》教科书带来，并准备帮她事，可是这时卓娅正忙于向各个病房发放一天应服3次或4决的药。

后来，他们终于在她的小办公桌旁坐下。卓娅取一大张纸用来绘制表格，所有的统计数据都得用画杠杠的方式标上去。她向他解释如何如何（该怎么她自己也几乎都忘了），还一边移动一把沉甸甸的大尺。一边在纸上画线。

一般来说，这样一些“帮手”——小伙和单汉（也包括结了婚的）究竟能帮多少忙，卓娅心中是有底的：每次这样的帮忙总是变成闲聊、说笑、献殷勤，结果表格上老是现错误。不过卓娅不在乎这些错误，因为即使是最缺乏新意的献殷勤也总比至关重要的表格更有情趣。今天卓她并不反对把一场可以充实值班时间的游戏继续下去。

使她更为惊讶的是，科斯托格洛托夫立刻就不再对她横看竖瞧和用特殊声调讲话了，而且他很快就明白了该什么和怎么，甚至还反过来向她解释。他埋整理卡片，念需要统计的内容，卓虹则在大统计表的格里画杠杠。“局神经瘤，”他念着“…肾上瘤…鼻腔瘤…脊髓瘤…”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他就问她。

需要统计的是，在这段时间里每一类型的瘤有多少病例：男的有多少，女的有多少；以10年为一类的不同年龄者各有多少。还需要采用的治疗方法和用药剂量的不同而加以分类。而每一类又得分为5可能的结果：治愈、好转、无变化、恶化和死亡。对于这5结果，卓娅的帮手特别注意。一下就能看，完全治愈的几乎没有，不过死亡的也不算多。

“我看，这里总是让垂危病人院，不叫他们死在医院里，”科斯托格洛托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