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报纸上一篇预算报告的末尾，装没有听见。

“他没有任何下，既没有助手，也没有秘书。这一切都是他利用业余时间的。为此他也没得到什么荣誉！要知，对我们病人来说，医生好比摆渡人：用着的时候才找他，过后也就被忘了。他把人家的病治好，人家反倒把他的信扔掉。他在信的末尾抱怨说，有些病人不再跟他通信了，殊不知通信会对他们有好。他们不把服用的剂量和效果写信告诉他。他还请求我，让我时给他写回信！我们可真应该向他地鞠躬！”

“不过，你还是顺着次序讲，奥列格！”西布加托夫请求说，面带着希望的淡淡微笑。

他是多么渴望把病治好啊（尽那长年累月折磨人的治疗，显然已没有治愈的可能）！多么希望有朝一日会突然彻底治好！希望背上的创愈合，腰能够直得起来，走路步伐定，时刻到自己是个堂堂的男汉！能够跟东佐姓大夫打招呼：“您好，柳德米拉-阿法纳西耶夫娜！我的病已经好啦！”

他们大家多么渴望了解这样一位神医，了解此地医生所不知的那药啊！他们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反正每一个人的内心都相信，某个地方隐居着这样一位神医，或者这样一位草药郎中，或者这样一个巫婆，只要得知哪儿能到此药，他们就能够得救。

是啊，他们的生命不可能已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不可能！

无论我们在壮、幸福顺遂的时候会怎样嘲笑奇迹，可是一旦生活把我们得走投无路而只有奇迹才能拯救我们的时候，我们就会重视这独特的和罕见的奇迹！

与所有聚会神贪婪倾听他演讲的听众的心情相合，科斯托格洛托夫开始讲得有声有了，此刻他相信自己的话甚至超过他默默读过的那封信。

“如果要从讲的话，沙拉夫，事情是这样的。关于斯连尼科夫医生，先前的那个病人告诉我，他原是莫斯科近郊亚历山德罗夫县的一个本地的老医生。照从前的一般惯例，他在同一家医院里当了几十年的医生。他注意到一：尽医学书刊上关于癌的论述愈来愈多，可是他所接的农民病人当中却没有人生癌。这是怎么回事呢？…”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们小的时候谁不害怕妖鬼怪？——一碰那穿不透但却能神秘启合的墙就会吓得发抖，仿佛什么人的一个肩膀或者什么人是一条大上就会挤来。即使在我们的智慧可以揭示奥秘的今天，日常生活中已没有妖鬼怪的容之地，却也说不定会有神怪突然现在我们面前说：我在这儿！不要忘记！）

“…于是他开始研究，于是他开始研究，”科斯托格洛托夫兴致地重复了一句“结果发现这样一情况：当地所有的农民，为了节省茶叶钱，都不煮茶喝，而是煮恰加，又名烨树蘑.....”

“那不是鳞肝菌么？”波杜耶夫打断了他的话。最近他已到绝望，终日不声不响，甘愿认命，此刻这普通的、不难到的药甚至给他带来了一线光明。

在场的都是南方人，不要说鳞肝菌，即使烨树本有些人也从未见过，所以更加不能想像科斯托格洛托夫所说的是什么东西。

“不，叶夫列姆，不是鳞肝菌。总的来说这甚至不是烨树蘑，而是烨树癌。如果你记得的话，在一些老烨树上有这…样十分难看的增生——一层脊状的东西，外表呈黑，里面是褐的。”

“那么，是多孔菌？”叶夫列姆继续追问。“从前人们用除石打火时拿它们作引？”

“也许是。就这样，谢尔盖-尼基季奇-斯连尼科夫突然想到：几个世纪以来，俄罗斯庄稼人会不会就是在不知不觉中用这恰加抑制了癌症？”

“就是说，起到了预防作用？”年轻的地质学家了问。今天整个晚上他都没法看书了，不过听一听这谈话倒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