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姆卡谈起母亲来总是恶狠狠的，心情不能平静。斯焦法大婶听着，连连，可是得的结论却很奇怪：

“大家都在人世间过日。大家都只有一个人世。”

“那就更好，斯焦法大婶！谢节来了岂不更好？！”

“当然，莫非你不知？”

“以后我们还该什么？”焦姆卡兴致地问，一边吃着香的手工的包，他自己家里从来没烤过这包。

“这是因为，焦姆卡，你若把肚填得太饱，它就老想往地上耷拉。不能总是那

就这样，他念完了五年级和六年级，上七年级的时候焦姆卡走了，住到学校里看门的老儿那里。学校每天供他吃两顿饭。母亲也不怎么上劲要他回去——她倒是觉得松了气，反而兴。

焦姆卡老是不觉得饱，他一辈也没吃饱过。由于经常抑制吃东西这念，结果饥饿的觉比事实上更甚。但老是吃斯焦法大婶给的东西他有不好意思，所以，要是他收下了，就不想再留包。

斯焦法大婶是本地人，她的女儿、儿和儿媳妇常来看望她，送来吃的东西。这些东西在斯焦法大婶那里留不多久，她都拿来请周围的女病人和女工友吃，有时也把焦姆卡从病房里叫来，给他一只或一个包。

现在，焦姆卡问斯焦法大婶，命运到底为什么这样不公平？有的人一辈都是那么一帆风顺，事事如意，而有的人则总是离不开苦难。人们都说事在人为，命运取决于本人。其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谢节呗，能是什么！”

从去年开始，焦姆卡搬到工厂区去，那里有夜校，给了他宿舍。焦姆卡起初当学徒，后来成为二级车工。他对自己的工作并不是很卖劲，但为了跟母亲的放生活对抗，他一酒也不喝，也不扯着嗓唱歌，而是拼命学习。他以很好的成绩念完了八年级和九年级的前半年。

“可为什么要来上个大斋期呢？斋期，而且还是个大的！”

“取决于上帝，”斯焦法大婶对他说。“上帝什么都看得见。必须顺从上帝的旨意，焦姆沙。”

在楼梯上附近的什么地方聊好长时间。别的人从来没像她那样满怀同情地听焦姆卡倾诉，仿佛她自己再没有比他更亲近的人。谈谈自己，甚至谈谈他不愿向任何人透的关于母亲的事，他会到轻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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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偶尔才跟同伴们踢踢足球。就为了这小小的乐趣，命运惩罚了他：有人脚穿足球鞋在抢球的混中并非故意地踢了焦姆卡的小，焦姆卡一也没在意，走路瘸了一阵，事情也就过去了。可是秋天的时候，这条就愈来愈疼，他又拖了很久，没到医生那儿去看，后来用敷的办法，结果更糟，于是就逐级转诊，转到了州中心，再后来就到了这里。

“任何事情都有自己好的地方。不过好也罢，不好也罢，反正不能吃。”

‘慨然取决于上帝，既然上帝什么都看得见，那就更对了——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压在一个人上？总该设法分摊一下才是啊…”然而，必须顺从——这是无可争辩的。如果不顺从，又有什么办法呢？

“开斋期之后是什么日呢？”

“怎么会没完！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怎么，以后就不能吃了吗？”

父亲在战争中牺牲时，焦姆卡才两岁。后来有了个继父，虽然对他并不亲，却是个讲理的人，跟他完全可以相，但母亲成了一个婊（对斯焦法大婶，他没说这个词来，可是心里早就下了这样的断语）。继父离开了她，他得对。从那时起，母亲就把男人带到家里来，而她和焦姆卡住的只有一间屋。带了男人回来，就必然一起喝酒（他们还要焦姆卡也喝，可他总是不肯），而男人们在她家留宿的情形也不一样：有的到半夜，有的到早晨。屋里没有任何隔板，也并不太暗，因为路灯的光亮从街上映照了来。这简直使焦姆卡厌恶和到恶心，这事情他的同龄人想起来就会打冷颤的。

“拿去，拿去！”她连连摇手。“包是馅儿的。趁现在是可以吃荤的日，就吃吧。”

“那么，要是谢节过个没完呢？”

“瞧，现在成长起来的青年人都不信上帝，什么也不懂。而接下来就是大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