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姆眯起睛。

“是这么个问题，教授：人们靠什么活着？”

帕维尔-尼古拉耶维奇不假思索，甚至连啃也几乎没有耽误：

“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问题。应当记住。人们活着，靠的是思想信仰和社会利益。”

说罢，他把关节的那块味的脆骨咬了下来。此后，除了爪上的厚和耷拉着的，骨上什么也没有了。于是他把骨放在床柜上的一张纸上。

叶夫列姆没有应声。这位虚弱的人回答得如此脆使他很不兴。既然是思想信仰，那就只好闭不谈了。

于是他打开书，又专心读了起来。他自己也想个明白，究竟怎样回答才算正确。

“那是本什么书？都写了些什么？”西布加托夫放下棋问。

“好，听听吧…”波杜耶夫念了开的几行。“‘一个鞋匠带着老婆孩住在一个农民家里。他既没有自己的房，也没有地…”

但朗诵起来是很费力的，且时间又长，所以他就靠在枕上，开始用自己的话向西布加托夫复述，自己努力在脑里把故事重温一遍：

“总之，鞋匠开始借酒浇愁了。有一次他有儿醉意，把路上遇到的快要冻僵的米哈伊尔带了回去。老婆骂他，说自己的日都不知怎么过，还带个白吃饭的回家。可是米哈伊尔起活来腰也不直一下，他学会了统鞋，手艺比鞋匠还明。有一次，那是在冬天，一位老爷坐车到他们那儿，带来一张贵重革，要加工订一双长筒靴，穿在脚上不走样，不脱线。可鞋匠如果把革剪坏了，那就得赔偿。而米哈伊尔好像莫名其妙地微笑了起来：在老爷背后的角落里他似乎看到了什么。老爷刚走，米哈伊尔就裁这张革，结果剪坏了：统和面连成一的直拨式长筒靴是不成了，而只好成一双平底鞋。鞋匠急得捂住了脑袋，说‘你是怎么搞的，这不等于害了我？’可米哈伊尔说：‘此人为自己好了一年的打算，哪知还活不到晚上。’果然，这位老爷在半路上就呜呼了。太太打发一个小男孩来告诉鞋匠，说靴不用了，而要赶快一双平底鞋。是给死人穿的。”

“真见鬼，纯粹是胡说八！”鲁萨诺夫猛然反驳，气愤得咬牙切齿。“难谈别的话题不行吗？l，000米以外也能听来，那不是我们的德观念。那里面究竟是怎么说的——人们靠什么活着？”

叶夫列姆中断了叙述，一双胀的睛转向了这个秃了的人。他本来就很不兴，因为这秃脑袋差儿猜到了上。书里写着，人们不是靠关心自己，而是靠对别人的活着。这个虚弱的人说的则是：靠社会利益。

两者似乎是一致的。

“靠什么活着？”这话甚至不便于公开议论。似乎不太光彩。“人们说，凭借的力量…”

“靠的…提！？…不，不，这不是我们的德观念！”金丝边镜显得十分得意。“喂，这玩意儿都是谁写的？”

“什么？”波杜耶夫发叫似的声音。他的话被歪曲了，离开了本题。

“暗，这些玩意儿都是谁写的？作者是谁？…你看看第一页上边那儿。”

问姓名什么呢？它跟问题的实质，跟他们的病有什么相？叶夫列姆看书没有看上边这姓名的习惯，即使看了，也随看随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