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其他病人——无论是病房里的还是走廊上的，无论是楼上的还是楼下的——那里，他是听不到对他有任何帮助的话的。所有的话都不知说过多少遍了，可没有一句是中听的。

但这话只能是说说而已，脑知不能想像，内心也无法验：这事怎么能发生在他叶夫列姆上？这怎么会发生呢？当真会这样该怎么办呢？

他去了。当然，他还可以拒绝开刀，但是列夫-列昂尼多维奇仔细摸7摸他颈，狠狠地责怪他耽误了时间。就这样，他的脖左右两侧都了手术，像不明不白挨了刀似的；他缠着绷带在医院里躺了很久，而让他院的时候医生们无不连连摇。

所有这些年，波杜耶夫在沃尔库塔、叶尼河、远东和中亚所看到的就是这完全可以理解的生活。人们挣了很多钱，随”后也就把钱掉——有的人是逢星期六去钱，有的人是度假时一次地掉。

这样的生活可以过得很顺心，直到得了癌症或其他致命的病为止。一旦得了这病，他们的专业技能也好，钻营本领也好，职务也好，工资也好，统统变得一文不值。无论是他们束手无策的神状态，还是死不承认得了癌症的自欺欺人的愿望，都说明他们意志薄弱，忽视了生活中的什么事情。

这样一来，吗还要装模作样呢？得了癌症就应当变得超脱一些，正视两年来他一直眯起睛、扭不看的事实：叶夫列姆断气的时候到了。采取一幸灾乐祸的态度，心情反而会轻松些：不是死，而是断了气儿了。

事儿似地远走飞，哪怕到科雷河上，哪怕去哈卡西亚。在任何地方他都没有财产、住房和家室之累，他所喜的只有自由的生活和袋里的钱。而医院里来信说：“如果您再不来，我们就通过民警把您押来。”瞧，瘤医院甚至对那些本不是癌症病的患者也有什么样的权力。

叶夫列姆一生中只有几个大城市没去过，边远地区他几乎走遍了，无论持在哪儿，他和其余的人都很清楚，一个人应该备什么本领。一个人要么掌握很好的专业技能，要么能在生活中钻营。这两者都是生财之。所以说人们相互认识的时候，过姓名之后总是接就问：什么工作，挣多少钱。要是一个人挣钱不多，那就是说，他不是傻瓜便是不走运，反正是不怎么样的一个渺小的人。

后来给他了第三次手术，开刀开得更疼、更。但手术后包扎时，医生们似乎并不兴，而是用行话在相互谈，并用纱布给他愈缠愈，愈缠愈，使脑袋和躯牢固地连在一起。他到向的刺痛更厉害了，更频繁了，几乎是接连不断。

就这样，一个月以前他仍然又回到这栋用发砖建造、砖匀称齐整的老建筑前，登上掩映在白杨树中间、被千百双脚磨得光的台阶，外科医生们即刻像接待亲人似地将他留了下来，于是他又穿上了那条纹市病号服，还是住在靠近手术室、窗抵住后围墙的那间病房里，等候第二次（而总的算来是第三次）手术。叶夫列姆此时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他承认自己得的是癌症。

对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再也不像先前那么倾心了：工作、玩乐、喝酒、烟都使他到索然无味。他脖上那地方不见柔，而是愈来愈绷得，的，老是像针扎和刺痛，甚至影响到。块沿着脖往上升，几乎到了耳。

于是他开始从窗前走到门，又从门走到窗前，每天五六个小时踱来踱去。这是他寻求解脱的办法。

为了躲开这一事实，他曾挤在人们中间拼命活，可现在事实终于跟他狭路相逢，借助于绷带掐住了他的脖。

叶夫列姆从小就听人们说，而且自己也知，他和他的同伴这些年轻人，却比自己的老脑聪明。他们的老胆了很小，一辈连城也没过，而叶夫列姆13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骑打

那么究竟忽视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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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为了追求平等，他开始说服同病房里所有的病人，要他们相信自己得的也是癌症。而既然得上了这病，那就谁也甭想逃这个地方。即使了院也还得全都回到这里来。倒不是他能够在别人的痛苦乃至骨折的脆裂声中找到乐趣，而是要别人也想到真实情况，不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