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明信片）给我拿走这个！（威利的胳臂消失。手立刻再现，重新拿着明信片。温妮摘掉镜，放下，望着前方。在随后的时间里，威利津津有味地看明信片，变换不同的角度，从前挪远，移近）猪鬃。（困惑的表情）猪到底是什么东西？（略停。表情如前）母猪，不错，这我当然知，然而一般的猪呢？（困惑的表情结束）算了，有什么关系，我一向说，这会再现的，一切我觉得那么奇妙的事，都在再现。（略停）一切吗？（略停）不，不是一切。（微笑）不，不是。（笑容结束）不完全在再现。（略停）一分。（略停）总有一天，不知从什么地方又会浮现来。（略停）从九霄云外。（略停）这是我觉得妙不可言的。（转向手提包。威利的手和明信片一起消失。她想在包里翻，又中断动作）不。（转回正面。微笑）不，别着急。（笑容结束）慢慢来，温妮。（望着前方。威利的手又现，脱掉草帽，手带着帽一起消失）那是什么东西？（威利的手又现，拿走手帕，手带着手帕一起消失。态度恼火，象对某个漫不经心的人）温妮！（威利向前俯，消失）有什么好替换的？（略停）有什么好替——（威利擤鼻涕，声音响，时间长，和双手都看不见。温妮向他转过。略停。威利的又现。略停。手又现，拿一块手帕，铺在上，手随即消失。略停。手又现，拿一草帽，合适地放在上，卖俏地歪着，手随即消失。略停）我要是早让你睡着就好了！（转回正面。心不在焉地草，垂下后又抬起，兴奋地讲下面这席话）是啊，只要我能忍受孤独，我便愿意喋喋不休地说下去而用不着一个活人旁听。（略停）我并不抱幻想，威利，你没听去多少，但愿不是这样。（略停）有些日，你可能什么也没听去。（略停）但是另外有些日，你回答了。（略停）因此，即使你不回答和可能什么也没听去，我也可以随时对自己说，温妮，有些时刻你让人听你讲话了，你不完全是自言自语，就象生活在荒野里一样，那是我决不能——长此以往决不能忍受的事。（略停）于是我便可以继续，继续说给别人听。反之，要是你万一死了——（微笑）——老一——（笑容结束）或者你撇下我走了，那时，从早到晚，就是说在从起床铃响到就寝铃响的时间里，我该什么，我又能什么呢？（略停）仅仅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抿嘴？（这样的时候，长时间沉默。停止草）直到最后咽气之前，不说一句话，也没任何声响再来打破这片地方的寂静。（略停）相隔很久，才顾影自怜叹气。（略停）或者碰巧我觉得命运还好的时候，发一阵…短促的笑声。（略停。她微笑，似乎要达到大笑的程度时，突然又转换成忧虑的表情）我的发！（略停）我梳了吗？（略停）也许梳过了。（略停）在正常情况下，我是梳的。（略停）可的事太少了。（略停）要一切。（略停）一切力所能及的事。（略停）这才合乎人情。（开始仔细观察土丘，抬）合乎人的本。（重新仔细观察土丘，抬）合乎人的弱。（重新仔细观察土丘，抬）合乎本的弱。（重新仔细观察土丘）梳不见了。（查找）牙刷也无影无踪了。（抬。困惑的表情。转向手提包，在里面翻）梳在这儿。（转回正面。困惑的表情。转向手提包，翻）牙刷也在这儿。（转回正面。困惑的表情）可能是我用完以后收去的。（略停。表情如前）但是通常我用完东西以后是不收去的，不，我把它们到扔，这儿那儿，等天黑的时候才把所有的东西收去。（微笑）老一！（略停）惬意的老一！（笑容结束）可是…我似乎…想起来…（突然，无忧无虑）哦，算了，有什么关系，我一向这样说的，很简单，我以后梳好了，非常简单，时间是属于上帝和我的。（略停）属于上帝和我…（略停）奇特的说法。（略停）有这样说法吗？（稍微转向威利）能这样说吗，威利，时间是属于上帝和自己的？（略停。转的角度更大一，声音更响）你这样说吗，威利，你的时间是属于上帝和你的？

[长时间沉默。

威利：睡吧。

温妮：（转回正面，兴采烈）哦，今儿他要跟我说话了，哦，这又要成为好的一天！（略停。快活的表情结束）又是好的一天。（略停）好吧，我刚才说到哪儿了？是啊，说到我的发，以后，我以后要把发好好梳理一番。（略停）我上了——（伸手摸无边女帽）——是的，上了我的帽——（垂下手）——现在我不能脱帽。（略停）要知下正是不能脱帽的时候，因为命攸关。有时不能帽，有时不能脱帽。（略停）我说过多少次，温妮，现在上你的帽，除此以外没别的事可了，温妮，再脱掉你的帽，当个大姑娘，这对你会有好的，而我一向没这样。（略停）不能这样。（举起手，从帽底下一小绺发，拿近睛，睨视着，松开发，垂下手）你说这是金的，那一天，只剩下咱俩时，你说这发是金的——（抬手作举杯祝酒的姿势）为你的金发杯！…但愿它们永不…（声音颤抖）…永不…（垂下手。低。略停。轻声）那一天。（略停。声音如前）那是哪一天？（略停。抬。恢复正常声音）现在呢？（略停）你讲不话来，有时你甚至连话也讲不来。（稍微转向威利）不是吗，威利？（略停。转的角度更大一，声音更响）不是吗，威利，有时你甚至连话也讲不来？（略停。转回正面）那么，在你重新说话以前，些什么好呢？要是没梳过，就梳，如果不能确定梳过没有，只要需要，就修剪指甲，这样可以盼你说话来。（略停）这便是我想说的意思。（略停）这便是我想说的全意思。（略停）我觉得这真是太妙了，没有一天不——（微笑）——老一，——（笑容结束）——几乎没有一天不因祸——（威利在土丘后边虚脱倒下，温妮向事的方向转）——因祸得福。

（向后仰到最大限度）威利，现在回到你的里去吧，你已经暴晒够了。（略停）我说的去，威利，不要在这毒辣的光下，伸着四肢躺在那儿，回到里去。（略停）快去呀，威利！（看不见的威利开始向园那边的爬去）好极了！（目随着威利移动）不要先钻去，傻瓜，你怎么转过来呢？（略停）喏…向后转…现在…后退。（略停）哦，我知，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