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伤逝〔1〕(5/7)

往常的麻木似的镇静,虽然竭力掩饰,总还是时时忧疑的神来,但对我却温和得多了。

我要明告她,但我还没有敢,当决心要说的时候,看见她孩一般的,就使我只得暂且改作勉容。但是这又即刻来冷嘲我,并使我失却那冷漠的镇静。

她从此又开始了往事的温习和新的考验,许多虚伪的温存的答案来,将温存示给她,虚伪的草稿便写在自己的心上。我的心渐被这些草稿填满了,常觉得难于呼。我在苦恼中常常想,说真实自然须有极大的勇气的;假如没有这勇气,而苟安于虚伪,那也便是不能开辟新的生路的人。不独不是这个,连这人也未尝有!

君有怨,在早晨,极冷的早晨,这是从未见过的,但也许是从我看来的怨。我那时冷冷地气愤和暗笑了;她所磨练的思想和豁达无畏的言论,到底也还是一个空虚,而对于这空虚却并未自觉。她早已什么书也不看,已不知人的生活的第一着是求生,向着这求生的路,是必须携手同行,或奋孤往的了,倘使只知捶着一个人的衣角,那便是虽战士也难于战斗,只得一同灭亡。

我觉得新的希望就只在我们的分离;她应该决然舍去,——我也突然想到她的死,然而立刻自责,忏悔了。幸而是早晨,时间正多,我可以说我的真实。我们的新的路的开辟,便在这一遭。

我和她闲谈,故意地引起我们的往事,提到文艺,于是涉及外国的文人,文人的作品:《诺拉》,《海的女人》〔9〕。称扬诺拉的果决…。也还是去年在会馆的破屋里讲过的那些话,但现在已经变成空虚,从我的嘴传自己的耳中,时时疑心有一个隐形的坏孩,在背后恶意地刻毒地学

她还是答应着倾听,后来沉默了。我也就断续地说完了我的话,连余音都消失在虚空中了。

“是的。”她又沉默了一会,说“但是,…涓生,我觉得你近来很两样了。可是的?你,——你老实告诉我。”

我觉得这似乎给了我当一击,但也立即定了神,说我的意见和主张来:新的路的开辟,新的生活的再造,为的是免得一同灭亡。

临末,我用了十分的决心,加上这几句话:

“…况且你已经可以无须顾虑,勇往直前了。你要我老实说;是的,人是不该虚伪的。我老实说罢:因为,因为我已经不你了!但这于你倒好得多,因为你更可以毫无挂念地事…。”

我同时豫期着大的变故的到来,然而只有沉默。她脸陡然变成灰黄,死了似的;瞬间便又苏生,里也发了稚气的闪闪的光泽。这向四,正如孩在饥渴中寻求着慈的母亲,但只在空中寻求,恐怖地回避着我的

我不能看下去了,幸而是早晨,我冒着寒风径奔通俗图书馆。

在那里看见《自由之友》,我的小品文都登了。这使我一惊,仿佛得了一生气。我想,生活的路还很多,——但是,现在这样也还是不行的。

我开始去访问久已不相闻问的熟人,但这也不过一两次;他们的屋自然是和的,我在骨髓中却觉得寒冽。夜间,便蜷伏在比冰还冷的冷屋中。

冰的针刺着我的灵魂,使我永远苦于麻木的疼痛。生活的路还很多,我也还没有忘却翅的扇动,我想。——我突然想到她的死,然而立刻自责,忏悔了。

在通俗图书馆里往往瞥见一闪的光明,新的生路横在前面。她勇猛地觉悟了,毅然走这冰冷的家,而且,——毫无怨恨的神。我便轻如行云,漂浮空际,上有蔚蓝的天,下是山大海,广厦楼,战场,托车,洋场,公馆,晴明的闹市,黑暗的夜…。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