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搀些白石，再不够，便凑上些红黄的和灰黑的，后来总算将就的填满了裂，止要一火，一熔化，事情便完成，然而伊也累得耳响，支持不住了。

“唉唉，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无聊过。”伊坐在一座山上，

两手捧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这时昆仑山上的古森林的大火〔13〕还没有熄，西边的天际都通红。伊向西一瞟，决计从那里拿过一株带火的大树来芦柴积，正要伸手，又觉得脚趾上有什么东西刺着了。

伊顺下去看，照例是先前所的小东西，然而更异样了，累累坠坠的用什么布似的东西挂了一，腰间又格外挂上十几条布，上也罩着些不知什么，上是一块乌黑的小小的长方板〔14〕，手里拿着一片件，刺伊脚趾的便是这东西。

那着长方板的却偏站在女娲的两之间向上看，见伊一顺，便仓皇的将那小片递上来了。伊接过来看时，是一条很光的青竹片，上面还有两行黑的细，比槲树叶上的黑斑小得多。伊倒也很佩服这手段的细巧。

“这是什么？”伊还不免于好奇，又忍不住要问了。

长方板的便指着竹片，背诵如的说“裎佚，失德蔑礼败度，禽兽行。国有常刑，惟禁！”

女娲对那小方板瞪了一，倒暗笑自己问得太悖了，伊本已知和这类东西扳谈，照例是说不通的，于是不再开，随手将竹片搁在那上面的方板上，回手便从火树林里一株烧着的大树来，要向芦柴堆上去火。

忽而听到呜呜咽咽的声音了，可也是闻所未闻的玩艺，伊姑且向下再一瞟，却见方板底下的小睛里着两粒比芥还小的泪。因为这和伊先前听惯的“nganga”的哭声大不同了，所以竟不知这也是一哭。

伊就去上火，而且不止一地方。

火势并不旺，那芦柴是没有透的，但居然也烘烘的响，

很久很久，终于伸无数火焰的来，一伸一缩的向上添，又很久，便合成火焰的重台〔15〕，又成了火焰的，赫赫的压倒了昆仑山上的红光。大风忽地起来，火旋转着发吼，青的和杂的石块都一通红了，饴糖似的布在裂中间，像一条不灭的闪电。

风和火势卷得伊的发都四散而且旋转，汗如瀑布一般奔，大光焰烘托了伊的躯，使宇宙间现最后的红。

火逐渐上升了，只留下一堆芦柴灰。伊待到天上一青碧的时候，才伸手去一摸，指面上却觉得还很有些参差。

“养回了力气，再来罢。…”伊自己想。

伊于是弯腰去捧芦灰了，一捧一捧的填在地上的大里，芦灰还未冷透，蒸得澌澌的沸涌，灰泼满了伊的周。大风又不肯停，夹着灰扑来，使伊成了灰土的颜。

“吁！…”伊吐最后的呼来。

天边的血红的云彩里有一个光芒四的太，如动的金球包在荒古的熔岩中；那一边，却是一个生铁一般的冷而且白的月亮。但不知谁是下去和谁是上来。这时候，伊的以自己用尽了自己一切的躯壳，便在这中间躺倒，而且不再呼了。

上下四方是死灭以上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