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我已经憎恶了我自己！”

暗中的声音刚刚停止，眉间尺便举手向肩取青的剑，顺手从后项窝向前一削，颅坠在地面的青苔上，一面将剑给黑人。

“呵呵！”他一手接剑，一手着发，提起眉间尺的来，对着那的死掉的嘴，接吻两次，并且冷冷地尖利地笑。

笑声即刻散布在杉树林中，随着有一群磷火似的光闪动，倏忽临近，听到咻咻的饿狼的息。第一撕尽了眉间尺的青衣，第二便全都不见了，血痕也顷刻添尽，只微微听得咀嚼骨的声音。

最先的一匹大狼就向黑人扑过来。他用青剑一挥，狼便坠在地面的青苔上。别的狼们第一撕尽了它的，第二便全都不见了，血痕也顷刻添尽，只微微听得咀嚼骨的声音。

他已经掣起地上的青衣，包了眉间尺的，和青剑都背在背脊上，回转，在暗中向王城扬长地走去。

狼们站定了，耸着肩，伸，咻咻地着，放着绿的光看他扬长地走。

他在暗中向王城扬长地走去，发尖利的声音唱着歌：

哈哈兮乎乎！

青剑兮一个仇人自屠。

夥颐连翩兮多少一夫。

一夫青剑兮呜呼不孤。

换兮两个仇人自屠。

一夫则无兮乎呜呼！乎呜呼兮呜呼阿呼，

阿呼呜呼兮呜呼呜呼！〔11〕

三

游山并不能使国王觉得有趣；加上了路上将有刺客的密报，更使他扫兴而还。那夜他很生气，说是连第九个妃的发，也没有昨天那样的黑得好看了。幸而她撒坐在他的御膝上，特别扭了七十多回，这才使龙眉之间的皱纹渐渐地舒展。

午后，国王一起，就又有些不兴，待到用过午膳，简直现怒容来。

“唉唉！无聊！”他打一个大呵欠之后，声说。上自王后，下至臣，看见这情形，都不觉手足无措。白须老臣的讲，矮胖侏儒〔12〕的打诨，王是早已听厌的了；近来便是走索，缘竿，抛，倒立，吞刀，吐火等等奇妙的把戏，也都看得毫无意味。他常常要发怒；一发怒，便着青剑，总想寻小错，杀掉几个人。

偷空在外闲游的两个小宦官，刚刚回来，一看见里面大家的愁苦的情形，便知又是照例的祸事临了，一个吓得面如土；一个却像是大有把握一般，不慌不忙，跑到国王的面前，俯伏着，说：

“才刚才访得一个异人，很有异术，可以给大王解闷，因此特来奏闻。”

“什么？！”王说。他的话是一向很短的。

“那是一个黑瘦的，乞丐似的男。穿一青衣，背着一个圆圆的青包裹；嘴里唱着胡诌的歌。人问他。他说善于玩把戏，空前绝后，举世无双，人们从来就没有看见过；一见之后，便即解烦释闷，天下太平。但大家要他玩，他却又不肯。说是第一须有一条金龙，第二须有一个金鼎。…”

“金龙？我是的。金鼎？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