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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请您不要怕。海派会‘剥猪猡’〔24〕，我们是文明人，不这玩意儿的。什么纪念品也没有，只好算我们自己晦气。现在您只要您的就是了！”

伯夷没有话好回答，连衣服也来不及穿好，和叔齐迈开大步，看着地，向前便跑。这时五个人都已经站在旁边，让路来了。看见他们在面前走过，便恭敬的垂下双手，同声问：

“您走了？您不喝茶了么？”

“不喝了，不喝了…”伯夷和叔齐且走且说，一面不住的着。

五

“归于华山之”和华山大王小穷奇，都使两位义士对华山害怕，于是从新商量，转向北，讨着饭，晓行夜宿，终于到了首山〔25〕。

这确是一座好山。既不，又不，没有大树林，不愁虎狼，也不必防盗：是理想的幽栖之所。两人到山脚下一看，只见新叶碧，土地金黄，野草里开着些红红白白的小，真是连看看也赏心悦目。他们就满心兴，用拄杖着山径，一步一步的挨上去，找到上面突一片石，好像岩的所，坐了下来，一面着汗，一面着气。

这时候，太已经西沉，倦鸟归林，啾啾唧唧的叫着，没有上山时候那么清静了，但他们倒觉得也还新鲜，有趣。在铺好羊袍，准备就睡之前，叔齐取两个大饭团，和伯夷吃了一饱。这是沿路讨来的残饭，因为两人曾经议定“不周粟”只好了首山之后开始实行，所以当晚把它吃完，从明天起，就要守主义，绝不通了。

他们一早就被乌老鸦闹醒，后来重又睡去，醒来却已是上午时分。伯夷说腰痛酸，简直站不起；叔齐只得独自去走走，看可有可吃的东西。他走了一些时，竟发见这山的不不，没有虎狼盗贼，固然是其所长，然而因此也有了缺：下面就是首村，所以不但常有砍柴的老人或女人，并且有来玩耍的孩，可吃的野果之类，一颗也找不，大约早被他们摘去了。

他自然就想到茯苓。但山上虽然有松树，却不是古松，都好像上未必有茯苓；即使有，自己也不带锄，没有法想。接着又想到苍术，然而他只见过苍术的，毫不知那叶的形状，又不能把满山的草都起来看一看，即使苍术生在前，也不能认识。心里一暴躁，满脸发，就抓了一通。

但是他立刻平静了，似乎有了主意，接着就走到松树旁边，摘了一衣兜的松针，又往溪边寻了两块石，砸下松针外面的青，洗过，又细细的砸得好像面饼，另寻一片很薄的石片，拿着回到石去了。

“三弟，有什么捞儿〔26〕没有？我是肚饿的咕噜咕噜响了好半天了。”伯夷一望见他，就问。

“大哥，什么也没有。试试这玩意儿罢。”

他就近拾了两块石，支起石片来，放上松针面，聚些枯枝，在下面生了火。实在是许多工夫，才听得的松针面有些吱吱作响，可也发一清香，引得他们俩咽。叔齐兴得微笑起来了，这是姜太公八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他去拜寿，在寿筵上听来的方法。

发香之后，就发泡，见它渐渐的下去，正是一块糕。叔齐用袍袖裹着手，把石片笑嘻嘻的端到伯夷的面前。伯夷一面，一面拗，终于拗下一角来，连忙嘴里去。

他愈嚼，就愈皱眉，直着脖咽了几咽，倒哇的一声吐来了，诉苦似的看着叔齐：

“苦……”

这时候，叔齐真好像落在潭里，什么希望也没有了。抖抖的也拗了一角，咀嚼起来，可真也毫没有可吃的样：苦……

叔齐一下失了锐气，坐倒了，垂了。然而还在想，挣扎的想，仿佛是在爬一个潭去。爬着爬着，只向前。终于似乎自己变了孩，还是孤竹君的世，坐在保姆的膝上了。这保姆是乡下人，在和他讲故事：黄帝打蚩尤，大禹捉无支祁，还有乡下人荒年吃薇菜。

他又记得了自己问过薇菜的样，而且山上正见过这东西。他忽然觉得有了气力，立刻站起，跨草丛，一路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