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要同归于尽。那几个好的人也许觉呼的促，也许已经预备好了绝命书，但是，这几个人的悲与那自促死亡的哀乐比起来，好似几个残蝉反抗着狂猛的秋风。

猫国是闹的，在这闹景象中我看见那毁灭的手指，似乎将要剥尽人们的，使这猫城成个白骨的堆积场。

啊！猫城真闹！城的构造，在我的经验中，是世上最简单的。无所谓街衢，因为除了一列一看不到边的房屋，其余的全是街——或者应当说是空场。看见兵营便可以想象到猫城了：极大的一片空场，中间一排缺乏彩的房，房的外面都是人，这便是猫城。人真多。说不清他们都什么呢。没有一个直着走的，没有一个不阻碍着别人的去路的。好在街是宽的，人人是由直着走，渐渐改成横着走，一拥一拥，设若拿那列房作堤，人们便和海的激差不很多。我还不知他们的房有门牌没有。假如有的话，一个人设若要由五号走到十号去，他须横着走——至少是三里吧，了门便被人们挤横了，随着下去；幸而遇见改了方向，他便被大家挤回来。他要是走运的话，也许就到了十号。自然，他不能老走好运，有时候挤来挤去，不但离十号是遥遥无期，也许这一天他连家也回不去了。

城里为什么只有一列建筑是有理的。我想：当初必定是有许多列房，形成许多条较窄的街。在较窄的街中人们的拥挤必定是不但耽误工夫，而且是要人命的：让路，在猫人看，是最可耻的事；靠一边走是与猫人自由的神相背的；这样，设若一条街的两面都是房，人们只好永远挤住，不把房挤倒了一列是无法解决的。因此，房往长里一直的盖，把街改成无限的宽；虽然这样还免不了拥挤，可是到底不会再人命；挤十里，再挤回十里，不过是多走一些路，并没有大的危险的；猫人的见解有时候是极人的；况且挤着走，不见得一定不舒服，被大家把脚挤起来，分明便是坐了不钱的车。这个设想对不对，我不敢说。以后我必去看看有无老街的遗痕，以便证明我的理论。

要只是拥挤，还算不了有什么特。人不只是一左一右的动，还一一低的起伏呢。路上有个小石，忽的一下，一群人全蹲下了，人起了个旋涡。石，看小石，非看不可！蹲下的改成坐下，四外又增加了许多蹲下的。旋涡越来越大。后面的当然看不见那石，往前挤，把前面坐着的挤起来了几个，越挤越，一直挤到人们的上。忽然大家忘了石，都仰看上面的人。旋涡又填满了。这个刚填满，旁边两位熟人恰巧由天意遇到一块，忽的一下，坐下了，谈心。四围的也都跟着坐下了，听着二位谈心。又起了个旋涡。旁听的人对二位朋友所谈的参加意见了，当然非打起来不可。旋涡猛孤丁的扩大。打来打去，打到另一旋涡——二位老者正在街上摆棋。两个旋涡合成一个，大家不打了，看着二位老者下棋，在对摆棋发生意见以前，这个旋涡是暂时没有什么变动的。

要只是人起伏，也还算不得稀奇。人中间能忽然裂成一大，好象古代以列人的渡过红海。要不是有这么一招儿，我真想不，大蝎的叶队怎能整队而行；大蝎的房是在猫城的中间。离猫城不远，我便看见了那片人海，我以为大蝎的队伍一定是绕着人海的边上走。可是，大蝎在七个猫人上，一直的冲人群去。奏乐了。我以为这是使行人让路的表示。可是，一听见音乐，人们全向队伍这边挤，挤得好象要装运走的豆饼那么。我心里说：大蝎若能穿过去，才怪！哼，大蝎当然比我心中有准。只听啪哒啪哒啪哒，兵丁们的就象唱武戏打鼓的那么起劲，全打在猫人的上。人裂了一。奇怪的是人们并不减少参观的诚，虽是闪开了路，可依旧笑嘻嘻的，看着笑嘻嘻的！也并不因此停止，还是啪哒啪哒的打着。我留神看了看，城里的猫人和乡下的有不同，他们的上都有没而铁了的一块，象鼓的中心，大概是为看闹而被兵们当作鼓打是件有历史的事。经验不是随便一看便能得有的。我以为兵们的随走随打只是为开路。其实还另有作用：两旁的观众原来并没老实着，站在后面的谁也不甘居后列，推，踢，挤，甚至于咬，非达到“空前”的目的不可。同时，前面的是反踹，肘，后倒，作着“绝后”的运动。兵丁们不只打最前面的，也伸长大“啪哒”后面的猫。上真疼，彼此推挤的苦痛便减少一些，因而冲突也就少一些。这可以叫作以痛治痛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