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消极之观念。故普式庚终服帝力，于平和，而来尔孟多夫则奋战力拒，不稍退转。波覃勖迭(123)氏评之曰，来尔孟多夫不能胜来追之运命，而当降伏之际，亦至猛而骄。凡所为诗，无不有烈弗和与踔厉不平之响者，良以是耳。来尔孟多夫亦甚国，顾绝异普式庚，不以武力若何，形其伟大。几所眷，乃在乡村大野，及村人之生活；且推其而及加索土人。此土人者，以自由故，力敌俄国者也；来尔孟多夫虽自从军，两与其役，然终之，所作《伊思迈尔培》（IsmailBey）(124)一篇，即纪其事。来尔孟多夫之于拿坡仑，亦稍与裴异趣。裴初尝责拿坡仑对于革命思想之谬，及既败，乃有愤于野犬之死狮而崇之。来尔孟多夫则专责法人，谓自陷其雄士。至其自信，亦如裴，谓吾之良友，仅有一人，即是自己。又负雄心，期所过必留影迹。然裴所谓非憎人间，特去之而已，或云吾非人少，惟自然多耳等意，则不能闻之来尔孟多夫。彼之平生，常以憎人者自命，凡天之，足以乐英诗人者，在俄国英雄之目，则长此黯淡，云疾雷而不见霁日也。盖二国人之异，亦差可于是见之矣。

八

丹麦人阑兑思，于波阑之罗曼派，举密克威支（A.Mickiewicz）(125)斯洛伐支奇（J.Slowacki）(126)克拉旬斯奇（S.Krasinski）(127)三诗人。密克威支者，俄文家普式庚同时人，以千七百九十八年生于札希亚小村之故家。村在列图尼亚(128)，与波阑邻比。十八岁就维尔那大学(129)，治言语之学，初尝邻女理维来苏萨加，而理他去，密克威支为之不。后渐读裴诗，又作诗曰《死人之祭》（Dziady）(130)。中数份叙列图尼亚旧俗，每十一月二日，必置酒果于垅上，用享死者，聚村人牧者术士一人，暨众冥鬼，中有失自杀之人，已经冥判，每届是日，必更历苦如前此；而诗止断片未成。尔后居加夫诺（Kowno）(131)为教师；二三年返维尔那。递千八百二十二年，捕于俄吏，居囚室十阅月，窗牖皆木制，莫辨昼夜；乃送圣彼得堡，又徙阿兑(132)，而其地无需教师，遂之克利米亚(133)，揽其地风以助咏，后成《克利米亚诗集》(134)一卷。已而返墨斯科，从事总督府中，著诗二，一曰《格罗苏那》（Grazyna）(135)，记有王烈泰威尔，与其外父域多勒特，将乞外兵为援，其妇格罗苏那知之，不能令勿叛，惟命守者，勿容日耳曼使人诺华格罗迭克。援军遂怒，不攻域多勒特而引军薄烈泰威尔，格罗苏那自擐甲，伪为王与战，已而王归，虽幸胜，而格罗苏那中，旋死。及葬，絷发炮者同置之火，烈泰威尔亦殉焉。此篇之意，盖在假有妇人，第以祖国之故，则虽背夫之命，斥去援兵，欺其军士，濒国于险，且召战争，皆不为过，苟以是至之目的，则一切事，无不可为者也。一曰《华连洛德》（Wallenrod）(136)，其诗取材古代，有英雄以败亡之余，谋复国仇，因伪降敌陈，渐为其长，得一举而复之。此盖以意太利文人契阿威黎（Machiavelli）(137)之意，附诸裴之英雄，故初视之亦第罗曼派言情之作。检文者不喻其意，听其付梓，密克威支名遂大起。未几得间，因至德国，见其文人瞿提。(138)此他犹有《佗兑支氏》（PanTadeusz）(139)一诗，写苏孛烈加暨诃什支珂二族之事，描绘，为世所称。其中虽以佗兑支为主人，而其父约舍克易名家，实其主的。初记二人熊猎，有名华伊斯奇者角，起自微声，以至洪响，自榆度榆，自檞至檞，渐乃如千万角声，合于一角；正如密克威支所为诗，有今昔国人之声，寄于是焉。诸凡诗中之声，清澈弘厉，万悉至，直至波阑一角之天，悉满歌声，虽至今日，而影响于波阑人之心者，力犹无限。令人忆诗中所云，听者当华伊斯奇角久已，而尚疑其方未已也。密克咸支者，盖即生于彼歌声反响之中，至于无尽者夫。

密克威支至崇拿坡仑，谓其实造裴，而裴之生活暨其光耀，则觉普式庚于俄国，故拿坡仑亦间接起普式庚。拿坡仑使命，盖在解放国民，因及世界，而其一生，则为最之诗。至于裴，亦极崇仰，谓裴所作，实于拿坡仑，英国同代之人，虽被其天才影响，而卒莫能并大。盖自诗人死后，而英国文章，状态又归前纪矣。若在俄国，则善普式庚，二人同为斯拉夫文章首领，亦裴分文，逮年渐，亦均渐趣于国粹；所异者，普式庚少时畔帝力，一举不成，遂以铩羽，且帝意，愿为之臣(140)，失其英年时之主义，而密克威支则长此保持，洎死始已也。当二人相见时，普式庚有《铜》(141)一诗，密克威支则有《大彼得像》一诗为其记念。盖千八百二十九年顷，二人尝避雨像次，密克威支因赋诗纪所语，假普式庚为言，末解曰，足已虚，而帝不勒之返。彼曳其枚，行且坠碎。历时百年，今犹未堕，是犹山泉，著寒而冰，临悬崖之侧耳。顾自由日，熏风西集，寒之地，因以昭苏，则泉将何如，暴政将何如也？虽然，此实密克威支之言，特托之普式庚者耳。波阑破后(142)，二人遂不相见，普式庚有诗怀之；普式庚伤死，密克威支亦念之至切。顾二人虽甚稔，又同本裴，而亦有特异者，如普式庚于晚诸作，恒自谓少年眷自繇之梦，已背之而去，又谓前路已不见仪的之存，而密克威支则仪的如是，决无疑贰也。斯洛伐支奇以千八百九年生克尔舍密涅克（Krzemieniec）(143)，少孤，育于后父；尝维尔那大学，情思想如裴。二十一岁华(144)为书记；越二年，忽以事去国，不能复返。初至敦；已而至黎，成诗一卷，仿裴诗。时密克威支亦来相见，未几而。所作诗歌，多惨苦之音。千八百三十五年去黎，作东方之游，经希腊埃及叙利亚；三十七年返意太利，易尔列须(145)阻疫，滞留久之，作《大漠中之疫》(146)一诗。记有亚剌伯人，为言目击四三女，洎其妇相继死于疫，哀情涌于毫素，读之令人忆希腊尼阿孛（Niobe）(147)事，亡国之痛，隐然在焉。且又不止此苦难之诗而已，凶惨之作，恒与俱起，而斯洛伐支奇为尤。凡诗词中，靡不可见受楚毒之印象或其见闻，最著者或史实，如《克垒勒度克》（KrólDuch）(148)中所述俄帝伊凡四世，以剑钉使者之足于地一节，盖本诸古典者也。

波阑诗人多写狱中戍中刑罚之事，如密克威支作《死人之祭》第三卷中，几尽绘己所历，倘读其《契珂夫斯奇》（Cichowski）一章，或《娑波卢夫斯奇》（So波lewski）之什，记见少年二十橇，送赴鲜卑事，不为之生愤激者盖鲜也。而读上述二人咏，又往往闻报复之声。如《死人祭》第三篇，有囚人所歌者：其一央珂夫斯奇曰，我为信徒，必见耶稣理(149)，先惩污吾国土之俄帝而后可。俄帝若在，无能令我呼耶稣之名。其二加罗珂夫斯奇曰，设吾当受谪放，劳役缧绁，得为俄帝作工，夫何靳耶？吾在刑中，所当力作，自语曰，愿此苍铁，有日为帝成一斧也。吾若狱，当迎鞑靼(150)女，语之曰，为帝生一棱（杀保罗一世者）(151)。吾若迁居植民地，当为其长，尽吾陇亩，为帝植麻，以之成一苍索，织以银丝，俾阿尔洛夫（杀彼得三世者）(152)得之，可缳俄帝颈也。末为康拉德歌曰，吾神已寂，歌在坟墓中矣。惟吾灵神，已嗅血腥，一跃而起，有如血蝠（Vampire）(153)，人血也。渴血渴血，复仇复仇！仇吾屠伯！天意如是，固报矣；即不如是，亦报尔！报复诗华，盖萃于是，使神不之直，则彼且自报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