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也一起来，找起来或许要费劲，需要借助你的鼻呀。”

“噢，回来，鼠儿，回来！”鼹鼠站起来追赶河鼠。“我跟你说，这没有用！太晚了，也太黑了，那地方太远，而且上又要下雪！再说——我并不是有意让你知我对它的那份情——这纯粹是偶然的，是个错误！还是想想河岸，想想你的晚饭吧！”

“什么河岸，什么晚饭，见鬼去吧！”河鼠诚心诚意地说。“我跟你说，我非去找你的家不可，哪怕在外面呆一整夜也在所不惜。老朋友，打起神，挽着我的臂，咱们很快就会回到原地的。”

鼹鼠仍在鼻，恳求，勉勉由着朋友把他拽着往回走。河鼠一路滔滔不绝地给他讲故事，好提起他的情绪，使这段乏味的路程显得短些。后来，河鼠觉得他们似乎已经来到鼹鼠当初给“绊住”的地方，就说，“现在，别说话了，正事！用你的鼻，用你的心来找。”

他们默默地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突然，河鼠到有一微弱的电颤，通过鼹鼠的全，从他挽着的胳臂传来。他立即胳臂，往后退一步，全神贯注地等待着。

有一刻，鼹鼠僵直地站定不动，翘鼻微微颤动，嗅着空气。

然后，他向前急跑了几步——错了——止步——又试一次；然后，他慢慢地、定地、信心十足地向前走去。

河鼠特兴奋，亦步亦趋地跟在鼹鼠后。鼹鼠像梦游者似的，在昏暗的星光下，跨过一条涸的沟，钻过一树篱，用鼻嗅着，横穿一片宽阔的、光秃秃没有路径的田野。

猛地，没有作任何警告，他一钻到了地下。幸亏河鼠度警觉，他立刻也跟着钻了下去，到他那灵的鼻嗅的地。

地很狭窄，憋闷，有刺鼻的土腥味。河鼠觉得他们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尽，他才能直起腰来，伸展四肢，抖抖。鼹鼠划着一火柴，借着火光，河鼠看到他们站在一块空地上。地面扫得于净净，铺了一层沙，正对他们的是鼹鼠家的小小前门，门旁挂着铃索，门的上方，漆着三个黑字：“鼹鼠居”。

鼹鼠从墙上摘下一盏灯笼，亮了，河鼠环顾四周，看到他们是在一个前里。门的一侧，摆着一张园坐椅，另一侧，有个石磙。这是因为，鼹鼠在家时好整洁，不喜别的动把他的地面蹴一足痕，踢成一个个小土堆。墙上，挂着几只金属丝篮，着些羊齿植，篮之间隔着些托架，上面摆着泥塑像——有加里波的，有年幼的萨缪尔，有维多利亚女王，还有其他意大利英雄们。在前的下首，有个九戏场，周围摆着条凳和小木桌，桌上印着一些圆圈，是摆啤酒杯的标志。院中央有个圆圆的小池塘，养着金鱼，四周镶着海扇贝壳砌的边。池塘中央，矗立着一座用海扇贝壳贴面的造型奇特的塔，塔是一只很大的银白玻璃球，反照来的东西全都走了样，怪稽的。

看到这些亲切的件，鼹鼠的脸上绽开了愉快的笑意。他把河鼠推大门，着了厅里的一盏灯，匆匆扫了一他的旧居。他看到，所有的东西都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看到长久被他遗忘的屋的凄凉景象，看到它的开间是那么狭小，室内陈设又是那么简陋陈旧，禁不住又沮丧起来，颓然倒在椅上，双爪捂住鼻。“鼠儿啊！”他悲悲戚戚地哭，“我为什么要这么？为什么在这样寒冷的夜，把你拉到这个穷酸冰冷的小屋里来！要不然，你这时已经回到河岸，对着熊熊的炉火烤脚，周边都是你的那些好东西！”

河鼠没有理会他悲哀的自责，只顾跑来跑去奔忙着，把各扇门打开，察看各个房间和品柜，着许多盏灯和蜡烛，摆得满屋都是。“真是一所呱呱的小屋！”他开心地大声说。“多凑啊！设计得多巧妙啊！什么都不缺，一切都井然有序！今晚咱俩会过得很愉快的。一件事，是升起一炉好火，这我来办——找东西，我最拿手。看来，这就是客厅啰？太好了！安装在墙上的这些小卧榻，是你自己设计的吗？真！我这就去取木柴和煤，你呢，鼹鼠，去拿一把掸——厨桌屉里就有一把——把灰尘掸掸净。动手起来吧，老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