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抗议，西亚也想说话，但宪兵令我们安静。我想起了维泰利斯与图卢兹的警察争论的场面，就让西亚不要吱声，跟着宪兵先生走就是了。

全村的人都跟着我们来到镇政府，那里也是监狱的所在地。人们包围我们，推挤我们，殴打并辱骂我们。我想如果没有宪兵的保护，他们会用石来砸死我们的，就象我们是两个无恶不作的大罪犯、杀人放火犯似的。然而，我们什么罪过也没有，可是，人们往往都是这样的，他们喜野蛮地捉那些不幸者，甚至不知这些不幸的人了些什么，是有罪还是无辜。

来到监狱，我产生过一线希望：镇政府的门卫，他同时又是狱卒和乡村警察，开始不愿意接收我们。我想这是个大好人。但既然宪兵要他接收，他当然只好让步。他从我们面前走过去，打开一扇从外面用一把大锁和两销关牢的门，我于是看清了他为什么不便接收我们的原因：原来他把他储藏的洋葱晾在监狱的地板上。我们被搜了，钱、小刀和火柴都被没收了。就在这时候，狱卒也已经把他所有的洋葱很快地收拢到一个角落里。宪兵于是把我们扔监狱，铁门又在我们后哐铛一声关上了，那声音可真叫人害怕。

我们就这样了监狱。要关多长时间呢？

我正在寻思这个问题的时候，西亚挨到我跟前，耷拉着脑袋。

“接我吧！”他说，“揍我的吧！我的蠢事，随便你怎么揍也不过分。”

“你了蠢事，我当时让你去这样，我和你一样蠢。”

“你最好还是揍我一顿，这样我就不会太难过了。我们可怜的，王的啊！”

他哭了起来。

现在到我来安他了。我给他解释说，我们的境不会太严重，我们什么也没，不难证明我们的是买来的，于尔的兽医不就是我们的证人吗？

“如果有人指控我们买的钱是偷的，我们又怎样证明是自己挣的呢？你知，一个不幸的人可能会被看成无恶不作的。”

西亚的话是有理的，人们对待不幸者的冷酷，我是知得太清楚了。一路把我们送到监狱的那些人的大喊大叫，还不足以证明这一吗？

“还有，”西亚继续哭着说，“即使我们能监狱，即使还给我们，我们就一定能找到伯兰妈妈吗？”

“我们为什么会找不到她呢？”

“你离开她已经很久，她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心里害怕得发抖。伯兰妈妈真可能已经死了，尽我还没有达到很容易想到人是要死的这样的年龄，但我凭自己的经验知，我可能失去我所的人。我不是已经失去维泰利斯了吗？怎么我就想不到这呢？

“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我问他。

“因为当我到幸福的时候，我的笨脑瓜里就尽是些兴的事；在遇到不幸的时候，我想到的都是些伤心的事。当想到你的那将要送到伯兰妈妈手里的时候，我到太幸福了，因而也就只想到伯兰妈妈的兴的事，只想到我们的兴的事，这一下，就象叫幸福迷住了，陶醉得糊里糊涂了。”

“你的脑瓜不会比我的笨，我可怜的西亚。我也只想到你所想到的，我和你一样，也兴得忘乎所以了。”

“啊！啊！王！”西亚哭喊着，“它多漂亮啊，它就是王！”

他忽地站了起来，指指划划地说：

“如果伯兰妈妈死了，那个可怕的伯兰还活着，如果他抢走我们的，把你也抢走，可怎么办呢？”

无疑这是监狱的影响，是方才那些人对我们疯狂的喊叫，是宪兵，是把我们关牢房时门锁和门闩发的响声引起了我们这些凄惨的想法。

但西亚想到的不仅仅是我们自己的境，的命运也使他焦虑不安。

“谁喂它草料？谁给挤？”

有好几个钟就在这悲哀和疑惧的思绪中过去了，时间愈久，我们愈到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