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没有本事来回答西亚的问题？我用一也不比加斯尔逊的、同样也是满有把握的语气回答他说：

“它就是这样的，因为它应该是这样的，这是一条定律。”

在西亚的天里，他是从来也不会对定律、规则之类的东西作反抗的，因此在遇到我在上面提到的那情况时，他只是张着嘴，睁着两只大睛，用一能使我对自己完全丧失信心的神态看着我。

在我们离开瓦尔斯三天以后，当他向我提一个正好又是这样的问题时，我不是用“不知”来回答他的“为什么”，而是冠冕堂皇地回答说：“因为就是这样”。

于是，他似乎有了什么心事，整整一天，我没有从他嘴里掏一句话来，这情况现在一个说笑的西亚上，那是极不寻常的。经过我一再问，最后他总算开说话了。

“你确实是位很好的老师，”他说，“我相信没有人能象你这样教我学会了这么多东西，但是……”他停下不说了。

“但是什么？”

“但是，可能有些东西连你自己也并不知，唉，就是学者也会有这情形，对吗？所以当你回答我‘因为应该是这样’的时候，实际上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可以解释，而你却解释不来，这是因为别人也没有告诉过你。我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买一本书。啊，当然不是很贵的书。从这本书里可以找到音乐的原理。”

“有理。”

“可不是吗？我想过，你一定会觉得这是有理的，因为一本书里所有的东西，你毕竟不可能全都知；再说，你知的也并不是从书本上学来的。”

“一个好的教师胜过一本最好的书。”

“你刚才说的这句话，倒提醒了我还要跟你说件事。如果你愿意，我想去找一个真正的教师给我讲一堂课，只讲一堂就够了，他会把我不懂的东西都给我讲清楚的。”

“为什么你一个人的时候不去找一个真正的教师上课呢？”

“因为找一个真正的教师是要付钱的，我不想你的钱去付这堂课的学费。”

西亚跟我提到他要找一个真正的教师，这句话刺伤了我，但我的愚蠢的虚荣心被他的最后那句话打败了。

“你真是个好得少有的小家伙，”我对他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既然你和我一样也挣了钱，而且还常常比我挣得多，你想上多少课就可以上多少课，再说我也打算学，我们一起学。”

接着，我勇敢地承认了我的无知：

“这样的话，我也同样可以学到我不懂的东西。”

教师，我们要找的真正的教师，决不是普通的乡村教师，应该是一位艺术家，一位只有在大城市里才能找到的音乐大师。地图告诉我，在到达克莱蒙之前，沿路最大的城市要算芒德①了。芒德果真是大城市吗？我不清楚，可是它的名字是那样醒目地标在地图上，这多少总能说明一它的地位的重要吧，我不相信地图还能相信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