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说话，他也不应声，只对我吃力地了个手势，意思是他已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我们从乡村又回到了市区，也就是说，我们在两墙中间走着，墙上稀稀落落的挂着几盏路灯，晃来晃去，发破铁片的响声。

维泰利斯站住了，我知他真的走不动了。

“我去敲人家门好吗？”我问。

“别去敲，人家不会给我们开门的，这儿住的都是农和菜农，这个时候他们才不会起来呢，还是往前走吧！”

维泰利斯是力不从心了，他仅仅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我得歇一歇，”他说，“我支持不住了。”

刚巧在一栅栏上有一扇敞开的门，栅栏里堆着一大堆料，堆得比栅栏还，这景象在菜农家是常见的。风着着，把覆盖在上面的第一层麦秸了，撒了一地，路上和栅栏脚下堆了厚厚的一层。

“我在那儿坐一下。”维泰利斯说。

“您以前说过，假如我们坐下来，就会挨冻起不来了。”

维泰利斯不回答，他示意我捡起麦秸，堆在门。与其说他坐下，还不如说他是倒在草垫上了。他的牙齿在咯咯作响，浑哆嗦。

“再拿麦秸来。”他对我说，“这料堆可以给我们挡风。”

料堆可以挡风，一不错，但它不能避寒。我把所有能捡来的麦秸堆成一堆，然后走到维泰利斯边坐下。

“靠在我上。”他说，“你把卡比放在，它会给你一气。”

维泰利斯是个有经验的人，他懂得：在我们这境况下，寒冷可以把人冻死。他之所以敢冒这个风险，一定是因为他已累得疲力竭了。

他的确累垮了。半个月以来，他每晚都是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躺下的。他因长期的挣扎、缺衣少和年迈衰而耗尽了气力。这最后一次的劳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使他没有力气再支撑下去。

维泰利斯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吗？我压儿不清楚。当我抱着麦秸回来靠他的时，我觉察到他贴着我的脸亲我。唉！这是他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亲吻我。